石柱顶端，在高处看着我们。

    他缓缓抬起那只沾满血的右手，伸出舌头，轻轻的舔了一下指尖上的血迹。

    那个动作，优雅，残忍，让人后背发凉。

    然后，他再次看向我。

    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属于人类的，却又恶毒的光。

    他张开嘴，对着我，无声的做了个口型。

    我读懂了。

    那是二十年前，老枪小队出发前，他在誓师大会上对我开玩笑时说的话。

    “队……长……我……先……走……了。”

    轰——！

    一股火气瞬间冲昏了我的头，又在下一秒被我强行压了下去。

    我很愤怒。

    我想把他碎尸万段。

    但我不能乱。

    我是指挥官。如果我也疯了，剩下的人都得死在这里。

    “停火！”

    我用尽全身力气，吼出这两个字。

    山猫还在疯狂射击，枪膛已经打空，还在不停的扣动扳机，发出“咔咔”的空响。

    我冲过去，一脚把他踹翻在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看着我！山猫！看着我！”

    山猫喘着粗气，眼神散乱，满脸都是泪水和雨水。

    “他杀了游隼……那个畜生杀了游隼……”

    “我知道。”

    我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平静的不起一丝波澜。

    “所以，听好我的命令。”

    我松开他，转身看向其他人。

    赵思源脸色惨白，正死死捂着嘴，不敢让自己叫出声。堡垒半跪在地上，拳头砸在金属地面上，砸出了一个深坑。老鬼沉默的站在游隼的尸体旁，用手合上了战友死不瞑目的双眼。

    “全体都有。”

    我拔出那把带锯齿的军用匕首，反手握住。

    雨水顺着刀刃滴落。

    “从现在起，更新作战代号。”

    “目标：代号‘傀儡’。”

    “定义：高危敌对生物，有人类外表和特战技能，有空间能力。”

    “战术变更：全员解除人性限制。”

    我抬起头，目光越过雨幕，死死锁定了远处石柱上那个身影。

    “把他当成一坨肉。一坨会动的、危险的烂肉。”

    “别把他当人，更别把他当战友。”

    “在这里，犹豫就是死。”

    “游隼用命教了我们这一课，谁要是学不会，就下去陪他。”

    我说完，看向堡垒。

    “堡垒，电磁炮坏了吗？”

    “没有。”堡垒站起身，那张憨厚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片杀气，“还能响。”

    “好。”

    我点点头，指向高建军。

    “那就给他一炮。”

    “把他给我……轰成渣。”

    “收到。”

    堡垒重新扛起那门沉重的武器，蓝色的电弧在炮口疯狂汇聚，发出了嗡嗡的响声。

    战斗，才刚刚开始。

    而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