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副局长脸上的惊恐和惨白，眨眼间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神情。那里面没有丝毫被拆穿的羞愧，也没有身陷重围的惊慌，只有被蝼蚁冒犯后的傲慢和疯狂。
他缓缓的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风衣领口，动作从容，完全没把周围的枪口放在眼里。
“陈援朝啊陈援朝。”
他看着我，甚至还得体的鼓了两下掌，声音在呼啸的风沙中显得格外诡异。
“我不得不承认，你是一把好刀。就算生锈了，断了，你也依然能找到捅进人心窝子的角度。”
他瞥了一眼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又看了看头顶那块正在循环播放罪证的巨大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你找到了证据，策反了我的卫队，甚至把那个老不死的龙振邦都搬了出来。你以为这就是将军了？你以为这就是赢了？”
他摇了摇头，眼神里透出一股怜悯。
“你还是不懂。你那是凡人的智慧，是旧时代的逻辑。”
“你还在讲法律，讲规矩，讲真相。但在力量面前，这些东西，脆弱得就像这张……”
他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抓。
没有任何接触。
但我手里那张刚刚还如同铁证般举着的高清纽扣照片，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搓，瞬间崩解成了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风中。
我的瞳孔猛的收缩。
这不是魔术。
这是……改写规则！
“我不装了。”
王副局长摊开双手，斯文的伪装彻底撕裂，露出了他狂热又扭曲的真面目，那股气息强大到让人窒息。
“既然你想看，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股低频震动突然从他脚下扩散开来，让人作呕，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
紧接着，更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站在他身后的那个“笑面虎”赵刚，那些提着银色金属箱的所谓“专家”，甚至是……
一直低着头，跟在我身后不到五米的刘洋。
他们的身体同时僵住了。
“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声响起。
他们缓缓的抬起头。
原本正常的瞳孔，此刻竟然全部变成了灰白色，没有眼白，没有瞳仁，只有一片混沌的虚无。而在那虚无的深处，隐隐有细密的黑色代码在疯狂游走。
一股与窃火者同源，但更加狂暴、更具侵略性的气息，从他们每一个人的毛孔里喷涌而出！
“刘洋……”
赵思源站在我身边，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年轻人，声音都在发抖。
刘洋转过头，看向我。
那张曾经写满了恭敬和上进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如同机械般的冰冷。
“对不起，老师。”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个年轻人的嗓音，而是一种混合了无数电子杂音的合成声，听不出男女，只让人觉得恶心。
“你的课讲得很好。但在新世界里，那些都不重要了。”
他抬起手，指尖对着我不远处的几名持枪老兵。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进化，才是唯一的真理。”
“嗡——！”
他指尖前方的空间突然扭曲。
那几名经验丰富的老兵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他们手中的钢枪，竟然在瞬间变成了一滩滩软塌塌的流体！
不仅仅是枪。
连他们身上的防弹衣、战术头盔，甚至脚下的合金地板，都在某种不可理解的规则作用下，开始融化、重组！
“退后！所有人退后！”
堡垒发出一声咆哮，一把将我拽到身后，手中的转轮机枪开始疯狂的旋转。
但没用。
那些逆序者根本不在乎子弹。
赵刚，那个曾经给我送来假档案的男人，此刻咧开嘴，露出了满口漆黑的牙齿。他随手一挥，一道肉眼可见的灰色波纹扫过，射向他的子弹在半空中悬停在他面前三尺处，再难寸进。
这是降维打击。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
我们面对的，不再是一群人类罪犯，而是一支掌握了禁忌技术、被那个神秘第三方彻底改造过的……非人军团！
“看到了吗，陈援朝？”
王副局长站在那群怪物的中央，张开双臂，身后的黑色风衣被能量激流吹的猎猎作响。
“这就是你们拼命想要掩盖的，这就是你们恐惧的。”
“但这，就是未来！”
他猛的挥手，指向那个横亘在天地间的巨大裂隙，指向那个正在发出微弱红光的赤色哨兵。
“太迟了，陈援朝。你们的长城挡不住洪流，你们的神救不了世人。”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