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用区?”我心里一动。
“对。”老韩看着我,那眼神仿佛能看穿我口袋里的东西,“有些东西,丢不了。它只会在它最后待过的地方,等着新主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意味深长。
“特别是那些……不愿走的人。”
我明白了。
周卫民是随队摄影师,器材多,个人物品也多。当年去西海前,他一定把最私密、最重要的东西,锁在了那个所谓的“备用区”储物柜里。
后来他“失踪”,又被秘密安排“荣誉退役”去疗养院,根本没机会回来拿东西。
内鬼清理了他的档案,清理了他的宿舍,却漏掉了这个早已废弃、被水淹过、在地图上都不怎么显示的旧储物区。
这就是灯下黑。
“谢了,韩师傅。”
我站起身,准备走。
“慢着。”
老韩突然叫住我。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把手电筒,扔给我。
“下面黑,电路早断了。而且……”他重新拿起报纸,不再看我,“那边空气不好,别待太久。容易看见不该看的东西。”
我接住手电筒,入手冰凉沉重。
“多谢提醒。”
走出值班室,我感觉手心全是汗。
地下五层备用区。
那个地方我知道,在现在的建筑图纸上,被标注为“结构性封闭区域”,入口常年封锁。
我没坐电梯,顺着安全通道,避开监控,一层层往下走。
当我来到地下五层的封锁门前,我看了一眼手表。
刘洋还有大概半小时才会带书回来。
半小时。
足够了。
我用从维修班顺来的铁丝,熟练的撬开了封锁门上生锈的挂锁。
推开门,一股潮湿腐败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尘封已久的霉味。
我打开老韩给我的手电筒,光柱刺破黑暗。
这里果然是个废弃的仓库。地上还有干涸的泥浆印,墙角堆满了烂掉的木箱和生锈的铁架。
我深一脚浅一脚的往里走,凭着记忆里老式仓库的布局,寻找储物柜的位置。
终于,在仓库最深处,我看到了一排绿色的铁皮柜子。
它们大部分都已锈蚀变形,有的门半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我走过去,用手电筒照着柜门上的编号。
001,002……
我的心跳不受控制的快了起来。
015,016……
我一直走到这排柜子的尽头。
在那里,有一个柜子,虽然表面也生了锈,但柜门紧闭,挂锁依然完好。
在手电筒的光照下,挂锁下方的编号牌上,隐约能看见三个红漆数字。
**037**。
就是它。
我几乎屏住了呼吸。
我手有些发抖,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黄铜钥匙。
钥匙插进锁孔,发出一阵干涩的摩擦声。
我握住钥匙柄,轻轻一转。
“咔哒。”
锁开了。
在死寂的地下室里,这声轻响格外刺耳。
我取下挂锁,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那扇关了二十年的柜门。
“吱呀——”
随着柜门打开,灰尘飞扬。
柜子里东西不多。
一件发霉的旧军大衣,一双胶鞋,还有一个黑色的皮质挎包。
那是当年摄影师专用的胶卷包。
我没有去翻那个包。因为我的目光,被柜子内侧门板上贴着的一样东西吸住了。
那是一张照片。
一张贴在柜门内侧,只有打开柜子才能看到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人。
一个是年轻的周卫民,他脖子上挂着相机,笑得很腼腆。
而站在他身边的另一个人,正亲昵的搂着他的肩膀,手里拿着半个苹果,笑得一脸灿烂。
看到这个人的瞬间,我脑子嗡的一声,全身的血都冲上了头。
那个人……
竟然是……王副局长!
年轻时的王建国!
照片下面,还有一行钢笔字,字迹潦草,像是随手写的:
“致兄弟卫民——建国留。”
建国。
王建国。
孙建国。
两个建国。
一个念头,瞬间让我串联起了一切。
我错了。
我们都错了。
我们一直以为,窃火者孙建国,是一个人。
我们一直以为,王副局长只是后来被腐蚀的内鬼。
但这张照片告诉我……
如果不看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