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的盯着那个普通的名字，和他档案里那张有些木讷的脸。
就是他。
这个念头一起，我的心脏就猛的狂跳起来，血液直冲大脑，太阳穴突突作响。
他还活着。
那个二十年前用相机记录下一切的眼睛，他还活着！
这个发现瞬间就驱散了我所有的迷茫。我必须立刻找到他。在内鬼发现并灭口之前，找到这个人！
但我该怎么找？
直接向总部申请调阅关于失踪人员的后续追踪档案？不行。我任何一次超权限的档案调阅，都会立刻被刘洋知道，然后汇报给龙局长。一旦我把周卫民这个名字摆上台面，就等于直接告诉了敌人，他们的秘密已经暴露。
我不能再相信749局内部任何常规流程。
我需要一个能绕开所有监控，在陈年档案里为我找出真相的人。一个我自己的人。
我做了个深呼吸，强制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关掉周卫民的档案页面，拿起加密通讯器，调出了一个很久没联系过的号码。
这个人叫老乔，后勤与保密部档案处的副处长。他在749局干了三十多年，头发都白了也没升过职，是个老好人。没什么背景，也没什么野心，一辈子就埋在地下档案库里，跟那些泛黄的卷宗打交道。
正因为他普通，没有存在感，他才是我眼下唯一能完全信任的人。因为他干净，而且对749局的档案库，比我对我自己的记忆宫殿还要熟悉。
通讯很快接通。
“喂？”电话那头传来老乔睡眼惺忪的声音，带着一丝被吵醒的不悦。
“老乔，是我，陈援朝。”我压低了声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他好像从床上坐了起来，声音也清醒了一些：“老陈？你不是在西海吗？这么晚了……出什么大事了？”
“没事，想起个老朋友，想让你帮我查查他的下落。”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淡，像在说一件小事。
“老朋友？谁啊？”
“周卫民。”我说出了那个名字，“二十年前，老枪队长那支西海勘探队的随队摄影师，档案记录是任务中失踪。”
“周卫民……二十年前……”老乔在电话那头重复了一遍，我能听到他翻动纸张的声音，“老陈，你知道规矩，甲级封存的旧档，还是关于西海那件事的，没有龙局长的手令……”
“我有。”我打断了他，“我以影子战争项目最高负责人的名义，要求你立刻进行一次最高优先级的背景核查。别查任何任务内容，我只要知道这个叫周卫民的人，他的失踪档案，有没有后续。”
影子战争这四个字一出口，电话那头的老乔瞬间没了声音。作为保密部的老员工，他比谁都清楚这四个字代表着什么。
“……我明白了。”过了很久，他才回答，“这不是常规的档案查询。你是在找一个……被从历史上抹掉的人。”
“对。”
“给我一个小时。”老乔说，“如果他还存在于这个系统里，我会把他挖出来。”
挂断电话，我在黑暗的暗房里来回踱步。
老乔能找到吗？如果内鬼连周卫民的痕迹都抹掉了，那这条线索就彻底断了。
等待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
就在我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我的个人加密终端发出了一声微弱的蜂鸣。
是老乔。
没有语音通话，只有一份用最高级别加密协议传过来的文件。
我深吸了一口气，点开了它。
文件内容很短，但我看完后，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致：陈顾问】
【关于您要求核查的对象“周卫民”，经查，其失踪档案在二十年前被列为d级机密，未进入甲级封存序列。】
【其后续处理记录如下：】
【西海事件后，周卫民同志因目睹战友牺牲，出现严重心理创伤及精神应激障碍。经医疗部专家组鉴定，已不适合继续服役。】
【处理结果：批准其‘荣誉退役’，并安排进入地方附属单位进行长期康复治疗。】
看到这里，我的心猛的一沉。
荣誉退役？长期康复治疗？
这套说辞，和当年李秀芳组织那些幸存者被软禁时的官方理由，一模一样！
这就是内鬼的手法！他们用这种看似合情合理的安排，把周卫民这个活证据，也从所有人的视线里抹掉了！
我的目光死死的钉在文件的最后一行，那里记录着周卫民被安排进入的地方名字：
【康复单位：河北省，龙潭军队疗养院。】
看到这个名字，我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龙潭疗养院。
竟然又是龙潭疗养院！
那个我费尽心机，用考察备份中心当借口才去过一次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