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洋冲进饭馆的时候，我正好把碗里的面汤喝完。

    “陈顾问！”

    他几步冲到我面前，那张总是挂着笑的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很大，呼吸都有些急促。他忘了敬礼，双手直接按住我的肩膀，把我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您……您没事吧？这两天您去哪了？我们都快急疯了！”

    他的声音有点发抖。

    我知道他这副样子不全是装的。

    我是灯塔计划的最高顾问，在龙局长眼里分量很重。要是我在他手底下出了事，他这个前途光明的年轻人，也就到头了。

    我慢慢抬起头，看着他涨红的脸，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小刘啊……让你担心了。”

    我的声音很沙哑，听着没什么力气。

    “那天在庙会人太多，我被挤了一下，有点喘不上气。不想给你添麻烦，就自己找地方歇了歇，结果……一歇就是两天。”

    我一边说，一边用手按着胸口，轻轻咳了两声。

    这个说法一听就有问题，但我这副虚弱的样子，加上老干部不想给组织添麻烦的形象，反而让它听起来很合理。

    刘洋看着我苍白的脸，眼神里的怀疑很快就没了，变成了担心和愧疚。他肯定是以为我被他安排的紧凑行程给累倒了。

    “陈顾问，您这是何必呢？”他扶住我的胳膊，很自责的说，“您身体不舒服怎么不早点告诉我？都怪我，应该早想到的，您年纪大了，不该安排这么高强度的考察。”

    “没事，没事。”我摆了摆手，让他别扶了，“人老了，都这样，缓过来就行。走吧，回招待所，我身上黏糊糊的，想洗个澡。”

    “是，是！”刘洋点头点的像小鸡啄米，“车就在外面，我马上送您回去。我已经通知河北分局的医疗队了，让他们马上过来给您做个全面检查！”

    我没拒绝。

    我就这么让他搀扶着，像个真正的病人，被他扶上了那辆黑色的伏尔加。

    车子启动，开出了这条冷清的老街。

    我靠在后座上，闭着眼，随着车身微微晃动。

    我知道，我又回到了他们的监视之下。

    但这次，我手里已经有了反击的资本。

    ……

    接下来的几天，我彻底演好了一个大病初愈的老干部。

    一回到总部，我就被刘洋带去医疗部，做了一大堆检查。

    我全程都很配合。

    抽血，心电图，脑部扫描……我就像个木偶，任由那些穿白大褂的医生摆弄。

    检查结果当然是一切正常，结论是年纪大了，身体虚，需要静养。

    龙局长甚至亲自来医疗部看了我一次。

    他拉着我的手，先是说了我几句，怪我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接着又表扬我一心为公，带病坚持工作。最后，他用不容商量的口气，给我批了三天病假，命令我必须在宿舍好好休息，工作都交给刘洋。

    我嘴上说着工作重要，但最后还是拗不过领导的关心，接受了安排。

    这样一来，我就有了宝贵又合理的三天独处时间。

    刘洋每天会来我宿舍三趟。早上送早餐和文件简报，中午送来专门做的病号餐，晚上过来汇报工作，顺便把第二天要签字的文件放好。

    他把我照顾得很好，就像个孝顺儿子。

    但他每次来都不多待，放下东西，说完事，叮嘱我好好休息就马上走。

    他以为，他把我牢牢的锁在了这间专家宿舍里。

    他以为，他切断了我所有和外界联系的可能。

    他以为，这场猫和老鼠的游戏，主动权又回到了他的手里。

    他不知道，我需要的正是他这份放心。

    就在他以为我在宿舍里静养的时候，真正的计划已经悄悄开始了。

    我需要一个机会，把从龙潭带回来的那两样关键东西，神不知鬼不觉的交到赵思源手上。

    这个机会不能是我自己创造的。

    必须是组织安排的，是工作需要，而且所有人都觉得合情合理。

    第三天傍晚，机会来了。

    刘洋像往常一样，端着晚饭走进我宿舍。

    他把饭菜摆好，递给我一份文件。

    “陈顾问，这是赵总工刚送来的，关于赤色哨兵能量核心最新的数据波动分析报告，需要您尽快批阅。他说……好像有了新发现。”

    我接过报告，快速翻了翻。

    我的心跳不受控制的开始加速。

    我知道，计划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我合上报告，表情变得严肃。

    “小刘，通知赵思源，让他晚上十点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的语气很严肃。

    “关于这份报告，我有几个问题必须当面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