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爬到他面前时,他看我的那个眼神。”
“那里面没有了平时的玩笑,也没有了临死前的痛苦。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不容置疑的托付。”
“他把那块滚烫的金属碎片,和那台还在录音的、冰冷的录音机,一起塞进了我的怀里。”
“然后,他用一种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气若游丝的声音,对我说了一句话。”
老张看着我,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又映出了二十年前,那位队长最后的模样。
他说——
“……活下去……”
“……带着它……”
“……别信……”
“他没说别信谁,但他已经什么都说了。”
“做完这一切,他所有的力气都耗尽了。医疗兵冲上来,把他抬上了担架。就在担架被抬起的那一刻,他那具正在数据化的身体,再也无法维持形态,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崩解成漫天的金色光点,然后彻底消散。”
“他没有留下遗体,甚至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只有我怀里这两样东西,证明他曾经来过,战斗过,牺牲过。”
“援朝同志……”
老张的声音,将我从那段过往中,拉回了这条冰冷的地道。
他看着我怀里那个沉重的铅皮箱子,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流下了两行浑浊的泪水。
“这就是……他留给我们的……”
“……最后一颗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