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思源站在控制台前，双手死死的攥着台子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那张总是充满自信的脸上，此刻满是紧张。
大家的心都随着那只机械臂的移动，一点点被揪紧。
【悲伤的罗盘】代表的规则，即将被【士兵之心】的意志吞噬。
这两种完全不同的人类概念碰撞，会发生什么？
没人知道答案。
我们都在屏息等待着结果。
机械臂的末端终于抵达了安全极限，距离【士兵之心】锚点不足百米。
再往前，机械臂本身也会被规则吞噬的力量影响。
“投放倒计时。”
赵思源的声音沙哑，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五、四、三、二、一……投放！”
机械爪扣无声的松开。
那个小小的黄铜罗盘脱离束缚，向着【士兵之心】所在的黑暗核心落去。
可它还没来得及下坠。
就在罗盘脱离机械臂的瞬间，裂口深处代表李援军意志的白色光点猛的一亮！
一股无法抵抗的引力从光点上传来。
【悲伤的罗盘】没有丝毫挣扎，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扎进了那个白色光点，消失不见。
然后，一切恢复了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主控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死死的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
“能量输出……稳定。”
“空间曲率……稳定。”
“信息熵……稳定。”
“锚点坐标……无任何偏移。”
一个负责数据监测的工程师，用近乎呆滞的语气，一条条汇报着。
他的每一句汇报，都让大家的心一点点凉下去，刚燃起的希望也破灭了。
所有的仪器读数都没有任何变化。
【士兵之心】锚点依旧稳定、沉默，固执的散发着秩序之光。
它吞噬了我们的养料，却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主控室里的气氛，从紧张期待，慢慢变成了压抑的沉默。
失败了。
那个听上去天马行空，却承载了所有人希望的“饲养神明”计划，和之前的“筑墙”一样，在迈出第一步时就宣告了破产。
我看到赵思源的肩膀无力的垮了下去。
他缓缓的摘下眼镜，用手使劲揉着脸。连续几天几夜没合眼，让他看起来非常憔悴。他刚刚建立起来的信心，又一次被现实打碎。
“……我宣布……”
赵思源的声音十分沙哑。他抬起头，眼里满是疲惫和自我怀疑。
“……‘饲养神明’，第一次投喂实验……”
“……失败。”
就在他准备说出最后一个词时，我的声音平静的打断了他。
“等等。”
赵思源猛的一愣，和其它人一样，用不解的目光看向我。
我没有看他们。
我闭上眼睛，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感知上。
就在刚才，周围一片死寂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一个非常微弱，但又无比熟悉的节律。
这感觉不来自仪器或数据，而是来自我的记忆深处。
我想起了李援军。
想起了以前任务结束后，我们靠着装甲车喝酒时，我听到的他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就是这个节奏。
不会错。
“思源，”我睁开眼，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把【士兵之心】锚点的能量波动图谱调出来。”
赵思源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照做了。
一面巨大的虚拟光幕在我们面前展开，上面是一条平滑的能量曲线。
“你看，援朝，没有任何变化。”赵思源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它的能量输出非常稳定。”
“放大。”我说。
“放大一千倍。”
曲线依旧平滑。
“再放大，一万倍。”
赵思源皱了皱眉，但他还是执行了命令。
在放大一万倍后，那条平滑的曲线上，终于出现了一些微弱的、没有规律的波动。
“看到了吗？只是无意义的背景噪音。”赵思源叹了口气。
“不。”我摇了摇头，目光死死的盯着屏幕，“继续放大，十万倍！把所有背景噪音都过滤掉，我只要看最底层的信号！”
赵思源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当图谱被放大到极限，所有背景噪音和杂波都被赵思源用算法一层层剥离后——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那一刻停止了。
在图谱的最底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