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狼(1/4)
血腥味散不掉了。那味道从砖窑里跟着他们出来,像一块被扔进臭水沟里泡了三天的烂膏药,死死地贴在空气里,揭都揭不下来。程巢闻了太久,鼻腔已经麻了,但他知道那味道还在。它渗进了他的衣服里,渗进了他的头发里,渗进了他的皮肤里,像是给他整个人裹了一层看不见的膜。那层膜是粘稠的,带着一股子腐烂的甜腻,让他觉得自己也变成了一具正在慢慢腐烂的尸体。他刚从砖窑里出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肩膀上被那只"蜘蛛"划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淌到手指尖上,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在灰白的土地上砸出一个个暗红色的小坑。他用另一只手按住伤口,掌心很快就被血浸透了,湿漉漉的,黏糊糊的,像是握着一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豆腐。他得找个地方处理一下伤口。得止血,得消毒,得包扎。但他没有时间。【HIVE-01剩余运行时间:31小时】那行血红色的字还挂在他的视野里,像是一只正在倒计时的沙漏。沙子一粒一粒地往下漏,每漏一粒,他脖子上的枷锁就紧一分。他现在有多少点数了?他不敢看,但又忍不住看。【当前IP余额:8.7】8.7。还差6.3。三十一个小时。凑齐6.3个点数。他的嘴里泛起一股苦味。能做到吗?也许能。但他得不停地杀,不停地杀,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他的身体已经在抗议了。肩膀上的伤口在跳痛,两条腿像是灌了铅,脑袋里嗡嗡作响,那种声音像是有一万只苍蝇在他的颅骨里盘旋。他上一次睡觉是什么时候?上一次吃东西是什么时候?他想不起来了。他只记得血,脑浆,嘶吼,以及那一锤又一锤砸下去的、让手臂发麻的震动。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声音。发动机的轰鸣。那声音是从远处传来的,一开始很轻,轻得像是蚊子在耳边嗡嗡叫。但它在靠近,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从嗡嗡声变成了突突声,从突突声变成了轰隆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撕裂空气,朝着他的方向冲过来。程巢的身体比他的脑子反应更快。他一把抓住HIVE-01的机械臂,拽着它往旁边的一栋破屋里冲。那破屋只剩下半截墙,屋顶早就塌了,只剩下几根焦黑的、像是烧焦的骨头一样的横梁斜斜地搭在墙上。他把自己塞进墙角的阴影里,背贴着墙,把呼吸压到最低。HIVE-01跟着他一起缩进阴影里,它的独眼红光暗了下来,变成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小点。三辆摩托车。程巢从墙缝里往外看,看到那三辆摩托车从荒草丛生的土路上冲了过来。它们像三只黑色的、长着轮子的巨大甲虫,在阳光下闪着油腻腻的金属光泽。车轮碾过地上的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那声音让人牙酸,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黑板。车上坐着五个人。都穿着黑色的皮衣,那种皮衣被汗水和油污浸得发亮,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恶心的、像是蛞蝓爬过的光泽。他们的身上背着枪——不是那种自制的、打一枪就可能炸膛的土枪,是真正的自动步枪,乌黑的枪管,金属的握把,弹匣里塞满了能在一百米外把人脑袋打成一滩烂西瓜的子弹。程巢的心沉了下去。沉到了胃里,沉到了肚子里,一直沉到了脚底板。游荡者。他在村口的白杨树上见过他们的标记。三道血手印,从上往下斜斜地抹下来,像是被砍掉爪子的野兽在树干上留下的最后遗言。老瞎子跟他说过,那是"狼群"的标记。狼群不种地,不养猪,不干任何正经营生。他们靠抢。抢粮食,抢武器,抢女人,抢一切能抢的东西。他们是废土上的食肉动物,专门吃那些比他们弱的人。现在,狼来了。他们显然是被这里的动静吸引过来的。砖窑里的枪声,血腥味,丧尸的嘶吼——这些东西对游荡者来说,就像是一顿大餐端到了嘴边。有人在杀丧尸,说明那人有武器,有能力,有值得抢的东西。三辆摩托车在砖窑外停了下来,呈一个品字形,互相掩护。发动机还没熄火,突突地响着,像是野兽在喘息。领头的那个人从车上跳下来,站在那儿,打量着周围的环境。那是个独眼龙。他的脸上有一道疤,从额头一直劈到下巴,像一条扭曲的蜈蚣趴在他的脸上。那道疤把他的左眼劈成了两半,眼珠子早就没了,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眼眶,像是脸上开了一扇通往地狱的小门。他的另一只眼睛是褐色的,浑浊的,像是一颗泡在福尔马林里泡了太久的死鱼眼珠子。但那只眼睛在转动的时候,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锐利,像是一把正在搜寻猎物的刀。他做了个手势。另外四个人从摩托车上跳下来,散开,端着枪,开始搜索周围的区域。他们的动作很熟练,脚步很轻,配合很默契——那种默契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那是在无数次血腥战斗中磨合出来的,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手才有的东西。"妈的,好像来晚了。"一个人踢了一脚地上的丧尸尸体。那尸体的脑袋早就被程巢砸成了一滩烂泥,被踢的时候,一块碎骨头从泥里翻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