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枷(2/4)
点数,他攒了好几个月,一个丧尸一个丧尸地杀,一点一点地攒,攒到手都杀麻了,才攒够那四个点。兑换出来的时候,他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这玩意儿,这铁疙瘩,这杀人不眨眼的机器,是他的了。是他程巢的了。从那之后,他心里头偷偷给它起了个名字。老爹。他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个名字。这名字太软了,太窝囊了,说出去会被人笑话。但他就是这么叫它的,在心里头叫,叫的时候会有一股热乎乎的东西从胸口往上涌,涌到嗓子眼,把那些苦的、涩的、硬的东西都给冲淡了一点。老爹。他看着HIVE-01把最后一片钢板码好,机械臂收回去,独眼的红光闪了一下,像是眨了一下眼。然后那行字出现了。【警报:HIVE-01剩余运行时间:72小时。】血红色的字。那些字不是一下子出现的,是一个一个地蹦出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视网膜上用爪子刻字,每刻一笔,他的眼球就跟着疼一下,那种疼不是很剧烈,但很持久,像是有一根极细极细的针,扎进眼珠子里头,一点一点地往里拧。等那行字全部刻完了,他的眼眶里头已经蓄满了泪水,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疼,是因为那种被什么东西从内往外撑开的、生理性的疼痛。他眨了眨眼。泪水顺着眼角滑下来,流进嘴角,是咸的。那行字还在。血红的颜色,每一个笔画的边缘都带着毛边,像是被烧焦了的纸的边缘。他能闻到一股焦糊味,但他知道空气里什么都没有,那股焦糊味是从他自己的眼球里头冒出来的,是那些字灼烧他视网膜的味道。七十二小时。三天。程巢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脑子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像是有人往他脑壳里头倒了一桶浆糊,把所有的念头都给糊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嗓子眼像是被人掐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他的手开始发抖,是从指尖开始的,一点一点往上蔓延,蔓延到手腕,蔓延到小臂,然后蔓延到肩膀。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那颗心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兔子,在他的胸腔里头疯狂地撞,每撞一下,他的肋骨就跟着疼一下。老爹会死。这个念头从那片空白里头钻了出来,像是一条从烂泥里头拱出来的蚯蚓,滑腻腻的,冰凉凉的,在他的脑子里头蠕动。老爹会死。它会"饿"。它会"死"。它不是永动机。它需要吃东西,需要喝东西,需要充电——或者别的什么狗屁玩意儿。他从来没想过这茬儿。他以为把它兑换出来之后,它就永远是他的了,就像一把刀,一杆枪,只要不坏,就能一直用下去。他没想过刀会钝,枪会锈,机器会——会停。一股眩晕从他的后脑勺炸开。那股眩晕来得太猛了,像是有人抡起一柄铁锤,照着他的天灵盖狠狠地砸了一下,他的眼前一黑,膝盖发软,整个人往前栽去。他的手本能地往旁边一抓,抓住了一面墙,指甲嵌进墙缝里头,刮下来一大片粗糙的沙砾。那些沙砾扎进他的指缝里,疼,但他顾不上疼,他只能死死地抓着那面墙,把所有的力气都压在那只手上,才没有让自己彻底倒下去。墙是粗糙的。砖缝里渗出火烧过后留下的烟熏味,摸上去有一点点温热,是太阳晒了一下午留下的余温。他的脸贴在墙上,额头磕在一块凸起的砖角上,磕得有点疼,但他没有挪开。他就那么贴着,弓着腰,像一只被抽掉了脊梁骨的虾。他的脖子上像是被套上了什么东西。一个枷。那枷锁是看不见的,但他能感觉到它的重量。它压在他的颈椎上,压在他的锁骨上,一寸一寸地往下沉。他试着直起腰,但那个重量把他往下压,压得他的脊椎发出一阵轻微的、像是骨头在摩擦的咯吱声。他只能维持着那个弯腰的姿势,贴着墙,喘着气,像一条被人从水里捞出来扔在岸上的鱼。他变成奴隶了。一个为了喂饱另一个"生命"而不得不奔波的奴隶。那条看不见的枷锁的另一端,系着一个七百多斤重的铁疙瘩,他得拖着那个铁疙瘩往前走,走到死,或者走到那个铁疙瘩不再需要他为止。他不知道自己在墙边靠了多久。可能是一刻钟,可能是半个时辰。等他终于直起腰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往西边坠了,光线从金黄色变成了橘红色,从橘红色变成了暗红色,那些暗红色的光线穿过院子里的尘埃,在空气中切出一道一道的光柱。HIVE-01站在那些光柱中间,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弃在荒野里的神像。程巢颤着手,打开系统界面。界面还是那个老旧的样式,深灰色的底,浅灰色的字,看久了眼睛会发酸。但在"生存包"和"HIVE单位"两个选项下面,多出来两个图标。那两个图标是灰色的,边缘有一点点发黄,像是两块结了痂的烂疮。他点开第一个图标。一个休眠仓。造型很科幻,像是他以前在网吧里玩的那些游戏里头的那种飞船上的东西,银白色的外壳,透明的舱盖,里面有一层淡蓝色的光。【名称:HIVE系列通用充电仓】【功能:为H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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