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巢看着他们,眼神冷得像冰。冰碴子在他们的脸上划过,留下一道道看不见的伤口。
他需要他们活着,废了一条胳膊,他们跑不了了。
至于其他人,他也没杀。他只是把他们赶出了红线,让他们自生自灭。
他不需要一群随时可能在背后捅刀子的狗。
他只需要,几条听话的、没有牙的狗。
《15世纪炼金术士佚文》里曾说:王牌是炼金术的最后一步,是点石成金的奇迹。
程巢看着赵老三,他知道,这条狗就是他的王牌。如果军火库是真的,就是奇迹。如果是假的,就是烂泥。
不管怎样,他都得赌一把。
在这操蛋的末世,活着就是赌博。
赢了,活。
输了,死。
就这么简单。
……
小花看着程巢拖着两条血淋淋的胳膊回来,吓得小脸煞白。煞白,像一张白纸。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说话,但说不出话来。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衣角很旧,上面打着补丁,补丁的颜色跟衣服不一样,像一块脏布。
她想上去帮忙,但又不敢。她的脚在原地挪动,像两只不知所措的小兽。鞋子很破,鞋底磨穿了,脚趾露在外面,沾着泥土和灰尘。脚趾甲很长,里面塞满了黑色的污垢。
程巢没理她,径直走进了他的"手术室"——一个用帆布隔出来的小空间。帆布很旧,泛黄。帆布的缝隙里透出一丝光线,昏黄,微弱。里面,摆着各种医疗器械,还有一堆瓶瓶罐罐的药。
他给自己处理伤口。动作熟练得像个干了几十年老外科医生。消毒,缝合,包扎,一气呵成。整个过程,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针穿过皮肤的声音很轻。
吱,吱。
像虫子在啃噬。
线拉紧了,伤口闭合了,血止住了。
程巢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额头上有汗珠,顺着脸颊流下来。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抖。
这是生理反应,控制不住。
程巢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处理完伤口,坐在床边,喘着气。
床是木板做的,很硬。程巢躺下来,闭上眼睛,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还在跳,说明还活着。活着就好。
小花就站在门口,透过帆布的缝隙,偷偷地看着。
她看着他那张因为失血而变得苍白的脸,看着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看着他那一双深邃的眼睛。眼睛很黑,像两口深井,里面藏着什么,看不透。
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又酸又涩。那东西,是一团棉花,塞在心口。又像是一根针,扎在心上,疼。
她觉得,他好可怜。
他一个人,在这操蛋的末世里,活到现在不容易。
他杀那些人,废那些人,都是为了活命。
她能理解。
她觉得他不是坏人。
他只是太孤独了。
孤独,是一把刀,看不见,摸不着,但能把人的心割开。
她想起自己死去的爸爸妈妈。
他们也是在末世里,为了活命,不得不干了很多不好的事情。
妈妈走过来了,再也没有回来。
后来,爸爸也死了,被丧尸咬死的。
妈妈说过,在末世里,没有好人坏人,只有活人死人。
活人,就得活下去。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小花觉得,程巢就是在努力活下去。
她想做点什么。
她跑回自己的小屋,从床底下,翻出了一个小布包。
布包很旧,用破布缝的,上面打着补丁。
布包里是她所有的家当——几块饼干,半瓶水,还有一个……小小的,用贝壳做的项链。
那是她妈妈留给她唯一的遗物。
贝壳很普通,白色上面有些纹理像浪花。但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
像一滴眼泪。
妈妈说过,这个能给她带来好运。
她不知道能不能,但她想试试。
她把项链戴在脖子上,对着镜子看了看。
镜子很破,玻璃上有一道裂痕。
镜子里的她,小脸苍白的,眼睛大大的像只受惊的小鹿。
她笑了笑,很浅。
笑容牵动了嘴角,像水面的涟漪,很快消失不见。
然后她拿着那个布包,又跑回了程巢的"手术室"门口。
她把布包,轻轻地放在了地上。
她跑开了。
她的脚步很轻,像猫,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程巢处理完伤口,从"手术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