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暴露的,除了远在武汉那位,恐怕就是另外几家了。
这份巨大的动静,好比往平静湖面投下巨石,暗流已然涌动。
他正思忖着如何应对,陈守义便快步迎了上来,神色印证了他的担忧,显得格外凝重。
“军座。”
“蜀新商行那边,收购红薯和玉米的动静,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另外……”陈守义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道,“一个最不该在这时候现身重庆的人,突然来了。”他咽了口唾沫,“戴笠,戴老板,奉委座密令,从武汉星夜兼程赶至山城,指名要见您。”
戴笠?
他来重庆做什么?
刘睿的眉头微微一挑,心中瞬间闪过数个念头。
“备车。”
望江楼茶馆,三楼雅间。
刘睿推门而入时,戴笠正襟危坐,手里端着一杯盖碗茶,细细地品着。
他的目光掠过戴笠,落在他身后的那名年轻人身上。
第一眼,平平无奇。
蓝布长衫,面容寻常,是那种散落在人海中,轻易便会被遗忘的类型。
但第二眼,刘睿的心头却微微一凛。那人隐于雅间角落的阴影中,看似闲散地望向窗外江景,姿态放松,周身却无形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锋利。
仿佛一柄收于鞘中的利刃,虽不外露寒光,却自有一股敛而不发的凝实杀意。
从自己推门而入的那一刻起,刘睿便敏锐地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无声无息,却带着穿透一切的审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命脉。
这是一个,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顶尖特工。
“雨农兄,别来无恙。”
刘睿笑着拱了拱手,径直在戴笠对面坐下。
“世哲老弟,你可是让我好等啊。”
戴笠放下茶杯,脸上露出公式化的笑容。
“实在是公务繁忙,让雨农兄久等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戴笠便直入主题。
“此次我来重庆,有三件事,都是委座亲自交代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宋夫人不日将从美国返回,与她同行的,还有美国几大财团和医药公司的代表团。他们对你的青霉素,兴趣浓厚。”
“委座的意思,让你做好万全准备,这场谈判,关乎国运,只许胜,不许败!”
刘睿点了点头,此事在他意料之中。
“第二件事。”戴笠的笑容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你与龙主席千金的婚事,委座亲自定下了婚期,就在下个月。届时,他老人家会亲做证婚人。”
“这是国事,也是喜事。我奉命前来,负责你和整个重庆的全程安保工作。”
刘睿心中微沉,面上却滴水不漏。安保二字,在戴笠口中说来,往往伴随着更深层的意味。而这层意味,恐怕远不止眼前的婚事。这国事与喜事交织的链条,此刻正缠向自己。
“有劳雨农兄费心了。”
“这第三件事嘛……”
戴笠轻叹一声,眉宇间似乎真有几分身不由己的烦愁。
“军统初建,千头万绪,到处都缺人手,缺经费。我实在是分身乏术。”
“但你这边,又是委座眼中的重中之重,不能有丝毫闪失。”
他话锋一转,看向身后的那个年轻人。
“所以,委座特命我调拨我部一员虎将,代我、代军统,常驻将军身边。
他日后便代表军统,专司协调‘麒麟’计划的一切内外安保事宜,直接向您和委座汇报。”
戴笠指着那个年轻人,一字一顿地介绍道。
“他叫,郑耀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