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我问你们,养兵千日,为的是啥子?”
“打鬼子!”
“保家卫国!”
吼声汇成一股热浪,直冲云霄。
周岳廷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
“现在,机会来了!”
他扬起手中的电报。
“军长急电!”
“所有新兵,结束训练!”
“所有库房里的枪支弹药,全部装车!”
他看着眼前这些稚嫩,却充满了血性的脸。
“我不管你们是丰都人,还是成都人,还是重庆人!”
“从今天起,你们只有一个名字!”
“第七十六军!”
“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周岳廷猛地转身,指向东边。
“出川!去武汉!”
“跟着军长,打鬼子!”
……
皖南,山区。
深夜的寒风,刮在人脸上像刀子一样。
秦风裹紧了身上的大衣,看着远处山坳里那星星点点的火光。
那是潘文华的第二十三军。
或者说,是第二十三军的残骸。
“秦团长,前面就是新四军同志的接应点了。”带路的向导压低了声音。
秦风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面小旗。
他在约定的地点,挥了三下。
对面的山林里,很快也有三道手电光闪烁回应。
片刻后,一个穿着灰色军装的汉子,带着几个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可是川军的秦团长?”
“我是秦风。”
双方对上了暗号。
气氛缓和下来。
那汉子看着秦风身后庞大的车队,眼神里透出几分惊讶。
“刘师长……不,刘军长好大的手笔。”
秦风没有多言。
“带路吧。”
当秦风的车队,在向导的带领下,出现在第二十三军的临时营地时。
整个营地,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川军士兵,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幽灵。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一辆辆盖着帆布的卡车,眼神麻木,没有一丝波澜。
潘文华拄着一根树枝,从一个简陋的地窝子里走了出来。
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军长,此刻瘦得脱了相,嘴唇干裂,眼窝深陷。
当他看到秦风时,浑浊的眼睛里,才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是……世哲派你来的?”
秦风鼻子一酸,上前一步,立正敬礼。
“潘军长!第七十六军独立团团长秦风!奉命前来支援!”
他一把掀开身后卡车的帆布。
崭新的德式m36冬季野战棉服,堆积如山。
“军长有令!给弟兄们换装!”
他又掀开第二辆卡车。
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还有整桶的红烧肉罐头。
“军长有令!让弟兄们吃饱!”
第三辆,第四辆……
德军制式野战医疗包!
崭新的98k步枪!
成箱的子弹和手榴弹!
甚至还有十几门崭新的82毫米迫击炮!
潘文华的嘴唇剧烈颤抖,他伸出手,想去摸那些棉衣,却又不敢。
一个年轻的士兵,跌跌撞撞地跑到卡车前,抓起一个还烫手的馒头,狠狠咬了一口。
他没有咀嚼,就那么囫囵吞了下去。
然后,他跪在地上,放声大哭。
“呜……我们不是没人要的野娃子了……我们有家了……”
一个哭,两个哭。
很快,哭声连成了一片。
那些在枪林弹雨中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的汉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潘文华转过身,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睛。他看着那些崭新的德械和迫击炮,眼神复杂地对秦风说:“世哲……他这是把自己的心头肉都掏出来,给我的弟兄们续命啊。”
秦风肃然道:“军长说,川军的娃,一个都不能少。只要人在,番号就在,部队就能重建。”
潘文华深吸一口气,他走到秦风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兄弟!”
“回去告诉世哲,这批物资,不光是救了我这两万弟兄的命。更是救了我二十三军的魂!”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无比坚定:“我潘文华这条命,这条魂,从今往后,就是他刘家的了!”
秦风拿出一份名册。
“潘军长,这是饶国华师长部下的幸存名单,三千六百七十二人,佟毅旅长也在。”
“军长有令,让我务必将他们,一个不少地带回去!”
交接很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