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拼的时候,对准了再上!谁要是给老子把螺口拧滑丝了,老子把他扔江里去喂王八!”
一个年轻工兵在拧紧一个巨大的连接栓时,不小心让扳手滑了一下,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周平的耳朵比狗还灵,立刻回头,眼睛一瞪:“龟儿子!你给你老丈人上坟呐?用点劲!那螺栓比你婆娘的腰都精贵,拧花了老子拿你的脑壳去顶上!”
那工兵脖子一缩,脸涨得通红,手上却不敢有丝毫怠慢,卯足了劲将螺栓拧得“嘎吱”作响。旁边一个老兵压低声音,带着笑意对他咕哝了一句:“听见没,扒皮叔说你比他婆娘还精贵,是夸你呢!给老子用力!”周围传来几声闷笑,大伙儿手上的动作反而更快更稳了。
他们正在将一个个独立的浮筒和桥板,预先组装成十几米长的标准段。
一旦接到命令,这些标准段就能像搭积木一样,被迅速推入江中,快速连接。
夜,终于深了。江岸高地的指挥所里,刘睿放下了望远镜。江面上依旧死寂,但他的耳朵里,仿佛已经能听到远处山坡上士兵们压抑的喘息,和下游滩涂阵地上机枪上膛的轻响。一切就绪。他看了一眼怀表,指针指向了预定的时刻。
他没有回头,江风吹动他的衣角,冰冷的空气仿佛让他的轮廓都变得锐利起来。他对着步话机,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如同在宣读最终审判的语气,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放饵。”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激昂的动员。
简单的两个字,通过电流传遍了江岸数公里长的战线。
辎重团长听到耳机里传来的命令,深吸一口气,对着身后的黑暗猛地一挥手。
下游的江湾里,二十艘不起眼的乌篷船,被解开了缆绳,如同挣脱了束缚的幽魂,悄无声息地滑入冰冷的江水。
船上,一个个穿着破烂军装的稻草人,在江风中摇晃着,仿佛在向黑暗的对岸,发出无声的嘲弄。
一场精心策划的阳谋,就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