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不是三五架,也不是十几架,而是遮天蔽日,形成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攻击集群!
“是鬼子的海军航空队!”一名参谋失声惊叫,“他们疯了吗!?”
刘睿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抓起身边最近的一部步话机,按下了通话键。
他的声音,穿透了那越来越近的死亡轰鸣,传遍了朱家宅高地的每一个角落。
“全师注意!”
“泰山!”
这是约定的,最高等级的防空指令!
“轰!”
炮兵团长张猛一脚踹开掩体的伪装,对着身后那些刚刚经历过一场血战,还未来得及喘息的炮兵们发出嘶吼:
“防空营!对空射击!把炮弹给老子全都打出去!”
“机枪连!枪口朝天!给老子把天都给它捅个窟窿!”
命令下达的瞬间,整个朱家-宅阵地,活了!
那些刚刚在地面上大发神威的Flak30高射炮,炮口猛地抬起,重新指向了它们最初的敌人——天空!
mG-34通用机枪被架在高射机枪架上!
新24式马克沁重机枪也垫高了沙袋!
铛!铛!铛!铛!
清脆的爆响,率先打破了日军飞机引擎的轰鸣!
师属防空营那十八门Flak30高射炮,率先开火!
一道道炽热的曳光弹链,如同十八条从地底射出的火龙,咆哮着,撕咬向那片黑压压的机群!
哒哒哒哒哒!
咚咚咚咚咚!
紧接着,上百挺通用机枪和重机枪,同时喷吐出火舌!
一张由无数道弹链交织而成的、铺天盖地的火网,在朱家宅高地上方瞬间成型!
“突击!”
日军机群的指挥官,在无线电中下达了冷酷的命令。
最前方的九六式战斗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猛地一压机头,拉出凄厉的尖啸,朝着地面上的防空阵地俯冲而来!
机翼下的机枪喷吐出火舌,子弹如雨点般扫向地面。
一门Flak30高炮阵地旁,沙袋被打得烟尘四起,一名装填手惨叫一声,大腿被子弹击中,鲜血喷涌。
“别管他!继续打!”
炮手双眼血红,死死踩住击发踏板,炮口喷出的火光,映照着他扭曲而狰狞的面孔。
铛!铛!铛!
一串20毫米炮弹精准地追上了一架正在拉起的九六式战斗机。
那架飞机的机翼,如同被巨人的剪刀剪过,瞬间断裂!飞机在空中失去了平衡,翻滚着,一头撞向了另一架友机!
轰!
两架飞机在空中炸成一团巨大的火球!
“干得好!”张猛兴奋地大吼,但他的吼声,立刻被铺天盖地的爆炸声淹没。
后方的九六式攻击机,已经飞临阵地上空,打开了弹仓。
黑色的航弹,如同冰雹一般,倾泻而下!
轰隆!轰隆!轰隆!
刚刚才沉寂下去的大地,再一次剧烈地颤抖起来!
一发航弹,精准地落在了一处重机枪阵地上,爆炸的气浪将两名机枪手连同他们心爱的马克沁,一同掀上了半空,撕成了碎片!
张猛的指挥部旁,一发航弹落下,巨大的冲击波将整个掩体掀翻!
张猛被泥土和气浪活埋,他挣扎着从土里爬出来,顾不上满脸的鲜血,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抓起身边一部还能用的电话,继续嘶吼:
“都别他娘的缩着!给老子打!用炮弹把它们轰下来!”
空中的战斗,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日军飞行员,展现出了比陆航更强的技术和悍不畏死的疯狂。
他们反复俯冲,用机枪和航弹,与地面的高炮阵地进行着一换一的血腥交换。
一架九六式攻击机,拖着黑烟,引擎已经熄火,但飞行员没有跳伞,而是驾驶着这枚飞翔的棺材,径直撞向了一处暴露的Flak30炮位!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中,那门高炮和它的五名炮手,瞬间消失在火光里。
可就在它被撞毁的前一秒,它射出的最后一串炮弹,也击中了一架正在投弹的轰炸机!那架轰炸机凌空爆炸,落下的残骸和航弹,又砸中了下方另一架准备爬升的日军战斗机。
天空,变成了血肉和钢铁的绞肉机!
每一秒,都有飞机拖着黑烟坠落。
每一秒,都有防空阵地在爆炸中化为焦土。
刘睿站在指挥所外,任凭爆炸的气浪吹得军装猎猎作响,他没有躲避,只是用望远镜,冷静地观察着天空。
他看到了日军的疯狂,也看到了自己部下的悍勇。
一个小时,整整一个小时。
当最后一架日军飞机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