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斩陆军少将天谷直次郎。”
“缴获步兵第十联队联队旗。”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在场所有“帝国精英”的脸上。
空气,凝固了。
杉山元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猪肝色,他死死捏着那份电报,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嘎吱”的脆响。
“耻辱!”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如同淬了冰的毒药。
“这是自明治维新以来,皇军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参谋次长多田骏猛地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用指挥棒重重地敲在“上海”的位置,动作的力道让指挥棒发出了即将折断的“咯吱”声。
“诸君,”他的声音不大,却比咆哮更冰冷,“三个月解决支那事变的计划,其根基在于彻底摧毁支那人的抵抗意志。而这面旗帜,比十个师的援军更能鼓舞他们。山室宗武不仅仅是失去了一个旅团,他是为支那四万万颗绝望的心,注入了一剂最猛烈的强心针!当一个民族不再畏惧死亡,我们的胜利就将变得无比昂贵。这,才是真正的战略层面的溃败!”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联队旗,是天皇亲授,是联队的灵魂。旗在,部队在。旗亡,部队番号将被永久撤销,所有幸存官兵将被视为帝国的罪人,永世不得翻身。
现在,这面神圣的旗帜,落入了敌人手中,被当作战利品,向全世界展示!
“陛下已经知道了。”
一直沉默的闲院宫载仁亲王,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冰冷。
他的一句话,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骤降到了冰点。
所有将官,包括杉山元在内,都猛地低下了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天皇知道了。
这五个字,比千军万马的压力还要沉重。
“大本营命令,”闲院宫载仁亲王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陆军航空兵团,第三飞行团,即刻起,归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松井石根大将直接指挥!”
“命令第十一师团、第三师团,不惜一切代价,发动反击!”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疯狂:“那面军旗,是天皇陛下授予联队的灵魂。现在,灵魂被俘!大本营的命令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让它完整地回到它应该在的地方;要么,”他的语调变得愈发森然,“就让它和所有见过它被俘的人,以及那片土地,一起从地图上消失!”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动用多少资源,我只要一个结果。去告诉松井君和山室君,天皇陛下在看着他们。”
……
上海,日军第十一师团前线指挥部。
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山室宗武中将,正用一块白布,反复擦拭着自己的指挥刀,刀身在马灯的映照下,反射出森然的寒光。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但帐篷里所有的参谋和军官,都吓得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因为就在半小时前,师团长阁下在听完一名从罗店侥幸逃回的士兵的哭诉后,脸色平静地听完,然后对身边的卫兵用不带一丝感情的语调说了一句:“动摇军心,拖出去,枪毙。”随后,他拔出指挥刀,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一刀狠狠劈在面前的作战沙盘上,将代表罗店镇的木块劈得粉碎。
一名通讯军官,脸色煞白地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电报,在帐篷外犹豫了足足五分钟,才鼓起勇气,走了进来。
“师团长阁下……东京……大本营急电……”
山室宗武没有回头,也没有停止擦刀的动作。
“念。”
“哈伊!”通讯军官猛地立正,用颤抖的声音念道:“……此乃皇军之奇耻大辱,天皇陛下震怒……命你部,不惜一切代价,夺回军旗,用支那军之血,洗刷耻辱……”
“知道了。”
山室宗武淡淡地应了一句,将擦得锃亮的指挥刀,缓缓归鞘。
“啪”的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帐篷里,格外刺耳。
他终于转过身,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疯狂。
他走到墙上仅存的半幅地图前,拿起一根红色的蜡笔,没有去看已经被中方占领的罗店,而是重重地、狠狠地,在罗店后方的一个高地上,画了一个巨大的、血红的叉。
“朱家宅。”
他念出这三个字,声音沙哑,仿佛来自地狱。
他转向身后的炮兵参谋。
“我师团所有150毫米、105毫米榴弹炮,所有能打到那里的炮,四个小时之内,完成阵地转移。我要你们把至少三万发炮弹,全部给我砸进那个小小的山头里!”
他指向航空兵联络官。
“告诉第三飞行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