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龟儿子……”他一把抢过刘睿的笔,在图纸上飞快地补充着细节,嘴里喃喃自语,“你……你他娘的是个天才,也是个疯子!搞!这活儿,俺老孙接了!”
当天下午,“丰都农机改良小组”正式成立。
孙广才,任组长。
地点,就在城中一间被查抄的劣绅的大宅院里。院子够大,还有好几个铁匠炉和木工房。
一时间,这里成了丰都最热闹的地方。
兵工厂来的技工,县城里的老铁匠,手艺精湛的木匠,全被刘睿一道命令召集于此。
“你这个锤法不对!烧红了要快砸!铁水冷了还有个屁的韧性!”
“这木头要用最好的硬木!接口处上卯榫,再用铁皮给我包死!这玩意儿动起来劲儿大,别他妈跑一半散架了!”
孙广才仿佛变了个人,忘了山炮,也忘了膛线。他整个人都扑了进去,像一头暴躁的狮子,指挥着所有人。
他亲自拆解了一台柴油水泵,将发动机单独剥离出来,研究如何将动力通过齿轮和链条,传递到车轮和犁头上。
本地的铁匠按照图纸,叮叮当当地打造着崭新的铸铁犁铧。
木匠们则在搭建一个结实的木制底盘,用来承载那颗钢铁的心脏。
火星四溅,锤声震天。
这股和枪炮无关,却同样充满了力量感的工业噪音,让路过的丰都百姓,都投来好奇又敬畏的目光。
与此同时,刘睿的其他命令,也如水银泻地般,在整个丰都县铺开。
城东,粥棚。
一口口大锅架起,雪白的米粥在锅里翻滚,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卫戍营的士兵荷枪实弹地维持着秩序。
一开始,百姓们只敢远远看着,眼里满是恐惧和不信。
直到一个胆大的少年,实在饿得受不了,冲了上去。
士兵没有开枪,也没有打骂,只是给他盛了满满一碗热粥。
少年狼吞虎咽,吃完一碗,士兵又给他添了一碗。
人群,终于骚动起来。
很快,一条长长的队伍,排在了粥棚前。
那些捧着热粥,冻僵的手终于有了温度的百姓,看着那些军姿挺拔、面容冷峻的士兵,眼神里,恐惧正在一点点消退,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正在悄然萌发。
城南,公审大会。
过去欺压乡里,逼得三户人家家破人亡的劣绅张麻子,被五花大绑,跪在高台上。
雷动亲自宣读他的罪状,桩桩件件,人证物证俱全。
台下,是被他欺压过的百姓,个个双目赤红。
“杀了他!”
“杀了他!”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响彻云霄。
雷动一挥手。
“砰!”
清脆的枪声,结束了一个恶霸的性命。
“现在我宣布!”雷动洪亮的声音盖过了所有嘈杂,“所有张麻子名下霸占的田产,共计水田三百二十亩,旱地五百亩,全部分给在场无地的乡亲!”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台上的雷动,看着那些士兵,仿佛在听一个神话。
分地?
这种事,自古以来,闻所未闻!
直到第一个人颤抖着接过分地凭证,确认那不是梦,人群才爆发出比刚才喊杀声更激烈百倍的欢呼!
“青天大老爷啊!”
一个老农直接跪倒在地,朝着高台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越来越多的人跪了下去。
他们不是跪雷动,不是跪刘睿,而是跪这辈子第一次看到的公道,第一次抓住的活路!
三天后。
城西,一片荒芜了多年的坡地。
孙广才满身油污,双眼布满血丝,却亢奋得像个小伙子。
他拍着面前一台四不像的“怪物”,对刘睿吼道:“厂长!成了!”
那怪物,有一个结实的硬木底盘,四个简陋的铁包木轮子。车头,是那台单缸柴油机,一根烟囱般的排气管朝天竖着。驾驶位,就是一个简单的木板凳。车尾,挂着三具刚刚打造出来的新式步犁。
丑陋,粗糙,却充满了原始的暴力美学。
刘睿没有废话,直接翻身跳上驾驶座。
他看过无数次拖拉机的操作视频。
预热,减压,摇动曲柄!
“哐!哐!哐!”
随着几下费力的摇动,一声沉闷的爆响之后。
“突突突突——!”
黑烟从排气管喷出,整个机器剧烈地抖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