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下,一个裁判举起了一面白旗,大声喊道:“击中!陈二狗阵亡!”
所有人,都懵了。
四百米!
隔着四百米,一枪命中脑袋?
这是什么枪法?神仙吗?
黑娃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隐蔽!都给老子缩回去!”他声嘶力竭地大吼。
但,晚了。
“咻!”“咻!”“咻!”
仿佛是死亡的镰刀在收割,一声声尖锐的破空声接连响起。
山包上,那些刚刚还嘻嘻哈哈的老兵,一个接一个地被“点名”。
有的胸口爆开一团白灰,有的胳膊上,有的腿上。
裁判的白旗,一面接一面地升起,像是在给他们举行一场仓促的葬礼。
“他妈的!他们在哪儿?!”
“看不见!根本看不见人!”
老兵们彻底慌了。他们被死死地压在掩体后面,连头都不敢抬。只能听见子弹擦过石头,打进土里的“噗噗”声。
这哪里是打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猎杀!
“机枪!机枪呢!给老子开火!压制他们!”黑娃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眼睛都红了,疯狂地咆哮。
幸存的两个机枪手,咬着牙,猛地按下马克沁的击发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沉闷而雄浑的枪声,终于响彻山谷!
两条火舌喷涌而出,朝着子弹射来的大致方向,进行着疯狂的扫射。
一时间,弹雨如瀑,将那片树林打得枝叶横飞,木屑四溅。
远处的枪声,果然停了。
“有效!有效!”黑娃大喜过望,“继续打!别停!把子弹给老子打光!”
这就是他们的战术,他们的信仰。
没有什么,是一挺重机令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挺!
然而,就在他们的注意力全被正面吸引时。
在他们阵地的左右两侧,两处不起眼的高地上,雷动亲自带领的两组机枪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架好了那两挺散发着钢铁凶光的“新24式”!
雷动透过瞄准镜,清晰地看到,黑娃那挺马克沁重机枪的侧面,连同那几个满脸兴奋的机枪手,全都暴露在他的枪口之下。
他没有丝毫犹豫,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打。”
“哒哒哒哒哒哒——!!!”
更加狂暴,更加迅猛的枪声,从两个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向,同时炸响!
黑娃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猛地回头,只看见两条由曳光弹组成的死亡火鞭,从侧翼狠狠地抽了过来!
那两挺正在咆哮的马克沁重机枪,连同周围的机枪手,瞬间被密集的弹雨覆盖!
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声中,水冷套筒被打出几个大洞,灼热的蒸汽喷涌而出。
裁判的白旗,在机枪阵地上,绝望地竖了起来。
不到十秒。
“老兵连”最后的希望,那两挺引以为傲的重机枪,就宣告“阵亡”。
整个山包,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只剩下“新24式”那令人胆寒的、富有节奏感的怒吼。
火力被彻底压制。
老兵们像鹌鹑一样缩在掩体里,瑟瑟发抖。他们手中的汉阳造,在这一刻,显得那么可笑,那么无力。
雷动停止了射击。
他站起身,从腰间拔出一支铜哨,用尽全力吹响!
“哔——!!!”
尖利的哨声,刺破了战场的宁静!
“全军!冲锋!”
山下的灌木丛中,树林里,沟壑间,一个个穿着德式作战服的身影,猛地站了起来。
他们没有像以往那样,乱糟糟地一拥而上。
而是以三人为一个战斗小组,交替掩护,猫着腰,用标准的战术动作,快速而有序地向山顶发起了冲击。
看着那些如同教科书般精准的战术动作。
看着那些从容不迫,不断靠近的战友。
看着那一张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黑娃的身体晃了晃,手中的汉阳造,“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输了。
输得体无完肤。
输得彻彻底底。
不到半个小时,这场实力悬殊的演习,就宣告结束。
当刘睿带着裁判组走上山顶时,看到的是一幅诡异的画面。
一边,是“阵亡”的六十多个老兵,或坐或躺,个个垂头丧气,像是斗败的公鸡,脸上写满了茫然和屈辱。
另一边,是雷动带领的“新兵连”,在检查完“战场”后,迅速集合,站成了整齐的队列,一个个腰杆笔挺,虽然脸上也有疲惫,但眼神里,全是亢奋和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