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蒜香扑鼻。赵东来又招呼着吃，气氛似乎缓和了些。

    “建科，你后天去，打算怎么谈？”郑国锋问。

    “先听听他怎么说。”唐建科用筷子夹起一个花蛤，壳里的汁水很鲜，“土地问题，是农场改制的核心。他占了地，用了这么多年，无论是合作还是租赁，现在的局面必须理清。要么，按现有法规和市场原则，重新规范，该补的补，该退的退；要么，就作为历史遗留问题，在改制中一并解决，但前提是农场和职工的利益必须得到保障。”

    “他会跟你扯皮，哭穷，摆困难，说不定还会暗示你行个方便，以后好处少不了。”赵东来撇撇嘴，“这人就这套路。软的硬的，看人下菜碟。”

    “我知道。”唐建科点头，“所以先去摸个底，看看他的态度，也看看他公司到底什么气象。改制专班的工作要推进，土地问题绕不开他。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遛遛。”

    郑国锋举起酒杯：“心里有数就好。不过建科，提醒你一句，孙永昌这种人，习惯了用江湖手段和利益交换解决问题。你跟他讲政策、讲法规，他未必听得进去，甚至可能觉得你迂腐，或者……是在跟他要价。要有心理准备，这次接触，可能不会太愉快。”

    唐建科和他碰了一下杯，玻璃发出清脆的声响。“不愉快是常态。要是大家都愉快，农场的问题也不会拖到今天。该碰的，迟早要碰。”

    夜风带着大排档特有的烟火气吹过，稍微驱散了一些闷热。三人又聊了会儿，主要是赵东来讲他抓人的惊险段子，郑国锋偶尔补充点法律知识点。桌上的菜吃得七七八八，啤酒也空了两瓶。

    结账时，赵东来抢着付了钱，说这顿他请。走出喧闹的巷子，回到相对安静的路边，夏夜的星空被城市的灯光映得有些模糊。

    “有什么需要，随时打电话。”赵东来拍拍唐建科的肩膀，力道不小。

    郑国锋也点点头：“程序上的事，可以提前沟通。”

    “明白。谢了，兄弟。”唐建科真诚地说。这些在关键时候能给你提个醒、撑个腰的老战友，是这条不易走的路上，最珍贵的财富之一。

    坐进车里，唐建科没有立刻发动。他摇下车窗，点了支烟。烟雾在窗外慢慢散开。

    孙永昌……后天，就要会会这位“本地一霸”了。从老战友的描述里，他已经能感受到那股子混不吝的草莽气和精于算计的狡黠。这场谈话，恐怕不会轻松。

    但正如他跟郑国锋说的，该碰的，迟早要碰。红星农场改制这台戏，孙永昌是绕不过去的一个重要角色。是敌是友，或者说，最终会以何种方式“解决”这个角色，后天的会面，或许能看出些端倪。

    他掐灭烟，发动了车子。车灯划破夜色，朝着家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