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不再迟疑,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踏入了那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监狱宫殿。
宫殿内部的光线骤然暗淡下去,与外界灰蒙蒙的天色形成鲜明对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尘埃和腐朽的气味,隐隐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腥甜。偶尔,墙壁上镶嵌着的某种特殊矿石会散发出绿油油的磷火,提供着微弱而诡异的光源,勉强照亮周围有限的范围。这些幽绿的光芒跳跃不定,映照出地上狰狞扭曲的影子,更添几分阴森。
即便没有这些微光,以冰梦凝修炼冰眸所赋予的超凡视力,也足以在黑暗中视物。但此刻,她宁愿自己看不那么清楚。
目光所及,满地都是散落的残骸断肢。骨骼大多呈现一种不自然的焦黑色,像是被某种邪恶的力量侵蚀过,甚至连一丝腐肉都没有残留,干净得令人心寒。冰梦凝自然无法从这些早已失去生命痕迹的骨头中辨认出他们的具体身份和死因,但那骨骼上弥漫不散的乌黑光泽,以及地面干涸的、勾勒出痛苦挣扎痕迹的暗色印记,无不指向那可怕的诅咒。
“他们倒也还算……幸运,”鹤无双的声音在一旁幽幽响起,带着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至少,还留下了骨头,能证明自己曾经来过这个世界,存在过。”
人都死了不知多少年了,还说这种话?冰梦凝皱了皱眉,试图驱散一些心底的不适,开口道:“人都死了这么久了,还在那里说风凉话呢?小心他们的残念未消,回来找你。”
鹤无双却并未将其当作玩笑,语气反而更加低沉:“我这可不算是风凉话。当年……我可是亲眼‘见’过诅咒是如何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在顷刻间毁得无影无踪,连一点骨头渣子都不剩的。”那可怕至极的场景,仿佛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至今回忆起来,仍带着难以磨灭的颤栗。
“你怕不是唬我?”冰梦凝忽然想起关键一点,质疑道,“据我所知,当初你和青莲剑仙决斗之后,不就战败被关进了玄界?你怎么会亲眼看到这些?”
“玄界并非彻底与世隔绝,”鹤无双解释道,“后续漫长岁月里,总有新的‘囚徒’或被放逐者进入玄界。他们会带来外界的消息。雄安帝国诅咒爆发、乃至覆灭这等惊天动地的大事,我自然知晓。更何况……”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后来青莲剑仙试图消除诅咒根源时,曾特意进入玄界寻找过我,与我详细说过这一切。他虽是我的对手,却也是唯一能理解那般力量的人……”
宫殿内部远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深邃,仿佛运用了某种空间拓展的秘法。沿途可见各种锈迹斑斑、形状古怪残忍的刑具,无声地诉说着当年雄安帝国为了惩戒和折磨那些穷凶极恶的犯人,曾在此地施加了多少令人发指的酷刑。冰冷的金属反射着幽绿的磷光,仿佛还能听到昔日受刑者的惨嚎在空气中回荡。
“记住,绝对不要触碰这些骷髅,以及他们身边任何看似宝物的东西。”鹤无双再次严厉地叮嘱,声音在空旷的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我要的东西就在前面,我已经能感觉到它的气息了。”
“既然里面到处都是诅咒,你不能碰,我又不能碰,那你要如何取走血孚玉?”冰梦凝再次提出疑问。
“我自有秘法,你不必担心。”鹤无双的回答依旧含糊,但这一次,冰梦凝没有继续追问。既然已经走到这里,除了相信他,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更何况,对方还掌握着关于洛皇书的秘密。
宫殿内部结构错综复杂,像是一条没有尽头的幽暗长廊,两侧时而出现牢房,时而是审讯室,时而又是一片空无一物的诡异厅堂。两人走了许久,周围的景象仿佛在不断重复,给人一种陷入迷宫的错觉。
突然,走在前面的鹤无双停了下来。他伸出那只属于黄桃英的、此刻却缭绕着他自身灵力的手,缓缓向前方的虚空按去。
嗡——
随着灵力的注入,前方的空间一阵扭曲,仿佛水波荡漾,一扇巨大无比的、由骷髅头形状巨石垒成的神秘石门缓缓浮现出来。石门散发着苍凉古老的气息,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连冰梦凝的冰眸都无法完全解读的诡异符文。
冰梦凝见状,心中顿时明了:“你……对这里很熟悉?”若非如此,绝不可能知晓这等隐藏的机关。
鹤无双控制着黄桃英的身体,转过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那眼神绝不属于黄桃英:“何止是熟悉。”
他轻叹一声,声音带着无尽的沧桑:“这座监狱,本就是我鹤氏一脉当年参与设计并建造的。这里的绝大部分机关秘阵,我都一清二楚。”
原来如此!冰梦凝恍然,难怪他如此笃定。
只见鹤无双双手结出一个奇异的手印,口中默念着晦涩古老的咒文。随着他的吟唱,那巨大的骷髅石门发出沉闷的“扎扎”声,缓缓地向内开启。
门后的景象豁然开朗,是一座极为宽广阴森的大殿。就在石门完全开启的瞬间,大殿四周墙壁上镶嵌的灯盏仿佛被无形之手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