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
不。
她不想死。
她刚想起自己是谁,刚握住剑,刚感受到一点活着的真实。她不想死在这里,死在这些丑陋的怪物手里。
她握紧枯枝,用尽全身力气,朝魔族的眼睛刺去。
很慢,很笨拙,像孩童的玩具。
可就在枯枝即将刺中魔族眼睛的瞬间,她“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观微”。
她“看见”了魔族体内魔核的位置——在胸口正中,偏左三寸。她“看见”了魔气在他体内流转的轨迹,看见了他扑咬时,胸口那一瞬间的、几乎不存在的破绽。
然后,她的手臂,自己动了。
不是她在控制,是某种更深的本能,是这七天来,三千次刺、三千次撩、三千次格练出的、刻进骨子里的肌肉记忆。
枯枝,如电刺出。
不是刺眼睛,是刺胸口,偏左三寸。
“嗤——”
一声轻微的、仿佛刺破水囊的声响。
枯枝,穿透了魔族的胸口,精准地刺入魔核。
魔族扑咬的动作,骤然停滞。他低下头,看着胸口那根不起眼的枯枝,猩红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近乎滑稽的惊恐。
然后,他炸开了。
不是化作黑烟,是炸成漫天血雾,混着破碎的魔气,四散飞溅。
夜渡被那血雾淋了一身,温热的,腥臭的,令人作呕。可她顾不上恶心,她只是看着手中的枯枝,看着枯枝尖端那滴暗红色的、还在蠕动的魔血,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杀了一个魔族?
用一根枯枝?
“小心!”
苍离的声音,如惊雷般炸响。
夜渡猛地抬头,看见“黑鳞”的骨锤,正朝她当头砸下。那骨锤大如磨盘,锤身上布满尖锐的倒刺,在夜空下泛着冰冷的、死亡的光泽。而她,躲不开了。
骨锤砸下的瞬间,一道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是苍离。
他用后背,硬扛下了那一锤。
“砰——!”
一声沉闷的、仿佛巨石撞击的巨响。
苍离整个人,被那巨力砸得向前踉跄,喷出一口鲜血。可他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没有弯。
“黑鳞”显然没料到,他会用身体去挡,愣了一下。
就这一愣的瞬间,苍离转身,手中的“斩厄”剑,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闪电,朝“黑鳞”的咽喉刺去。
“黑鳞”仓促后退,可剑太快,太利,只来得及偏开半寸。
“嗤——”
剑尖刺入肩胛,带起一蓬黑血。
“黑鳞”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手中的骨锤,险些脱手。
可苍离没有再追击。
因为“血牙”和“骨刺”,已从两侧攻来。
“血牙”的爪子,抓向他的腰腹。“骨刺”的骨刺,从地底钻出,刺向他的脚踝。
苍离横剑格挡,架住“血牙”的爪子,可“骨刺”的骨刺,已刺穿了他的脚踝。
“噗——”
骨刺入肉的声音,清晰得令人牙酸。
苍离的右腿,瞬间失去力气,单膝跪地。可他的剑,依旧握得很稳,眼神,依旧冷静得可怕。
“神君!”夜渡惊呼出声,想冲过去,可双腿像灌了铅,动弹不得。
“别过来!”苍离厉喝,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退后!”
夜渡僵在原地。
她看见,苍离跪在地上,右腿血流如注,可他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他抬起头,看向那三个魔将,那双总是深静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冰冷的、近乎疯狂的火焰。
然后,他缓缓站起。
用剑,撑起身体。
“再来。”他说,声音很轻,却像惊雷,在夜空下炸开。
“黑鳞”、“血牙”、“骨刺”对视一眼,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甚至带着一丝惊惧的神色。
这个仙将,是疯子。
可疯子,往往最可怕。
三人不再保留,同时出手。
骨锤,利爪,骨刺,从三个方向,朝苍离轰去。这一次,他们用上了全力,魔气滔天,将整片夜空都染成墨黑。
苍离没有退。
他只是握紧剑,缓缓抬起,然后,斩出。
不是刺,不是撩,是斩。
一道雪亮的、仿佛能劈开天地的剑光,从“斩厄”剑上爆出,朝那三个魔将,横扫而去。
剑光所过之处,魔气溃散,骨锤崩碎,利爪断裂,骨刺粉碎。那三个魔将,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那剑光吞没。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剑光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锋利的剑气,朝四面八方****。夜空被撕裂,海水被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