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他选中的‘钥匙’。”这次开口的,是汐。
她依旧跪在地上,仰头看着夜渡,那双湛蓝的眸子里,倒映着玉佩温润的光。
“万年前,古神沧溟陨落,身化归墟,神魂一分为三。一份镇守归墟封印,一份散入天地,最后一份……就封在这忘忧岛下。他在陨落前留下预言:万年后,将有一个女子,持‘溯光’玉佩而来,唤醒他的残魂,修补归墟封印,阻止天地大劫。”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更坚定:
“那个女子,就是你,苏晚。”
苏晚。
又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夜渡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眼里已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所以,”她看向沧澜,看向苍离,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的汐,“你们带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找沧溟的后人,而是为了……唤醒古神的残魂?”
“是,也不是。”沧澜摇头,“我们确实需要沧溟的后人——只有他们的血,能打开封印残魂的禁制。但最终能唤醒残魂的,只有你,只有‘溯光’的持有者。”
夜渡沉默了很久。
山谷里寂静无声,只有瀑布的水声,哗哗流淌,像某种永恒的背景音。远处有海鸟的鸣叫,清脆悠长,与这里的沉重,格格不入。
许久,她缓缓开口:
“唤醒残魂,需要我做什么?”
“进入禁地,将‘溯光’放入阵眼。”汐回答,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之后的事,沧溟大人的残魂,会告诉你。”
“有危险么?”
“有。”这次开口的,是苍离。
他走到夜渡面前,低头看着她,那双总是深静的眼睛里,此刻倒映着她的脸,和一丝极淡的、夜渡看不懂的情绪。
“禁地里有沧溟留下的考验,只有通过考验,才能见到他的残魂。考验的内容无人知晓,可能是幻境,可能是心魔,也可能是……生死关。若通不过,你会永远困在里面,甚至……魂飞魄散。”
魂飞魄散。
四个字,像四把冰锥,刺入夜渡心脏。
她看着苍离,看着他那张总是平静无波的脸,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很淡,像水面漾开的涟漪,转瞬即逝。
“神君希望我去么?”她问,声音很轻,像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苍离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点头。
“希望。”他的声音很沉,沉得像承诺,“但我不会强迫你。选择权,在你。”
选择权。
夜渡又笑了。
她还有选择权么?
从她被选中成为“容器”的那一刻起,从她被植入“窥天瞳”的那一刻起,从她被篡改记忆、关进摘星楼的那一刻起,她还有选择权么?
没有。
她从来都没有。
可这一次,她想自己选。
“我去。”她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
苍离的眸光,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想好了?”
“想好了。”夜渡点头,看向汐,“带路吧。”
汐缓缓站起身,与澜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转身,朝山谷深处走去。
穿过瀑布,后面竟有一条隐秘的小径,蜿蜒向上,通往岛中央那座山。小径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是陡峭的崖壁,崖壁上爬满了深绿色的苔藓,湿滑难行。
汐和澜走在前,夜渡跟在后面,苍离和沧澜殿后。
越往上走,空气越冷。那不是温度的低,是某种更深层次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冷。夜渡裹紧斗篷,可那寒冷无孔不入,顺着皮肤渗入骨髓,连呼吸都带着白雾。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个洞口。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进入。洞内漆黑一片,有阴冷的风从深处吹出,带着浓郁的、腐朽的海水气息,和某种更深的、难以形容的威压。
汐在洞口停下,转身看向夜渡。
“从这里进去,就是禁地。”她的声音很轻,在洞口的风里,有些飘忽,“我们只能送到这里。之后的路,只有持‘溯光’者,才能进入。”
夜渡点头,从怀中取出那枚玉佩。
玉佩在黑暗中,发出温润的、莹白的光,像一盏小小的灯笼,照亮了洞口方寸之地。可那光很微弱,仿佛随时会被洞内的黑暗吞噬。
“我陪你进去。”苍离忽然开口。
夜渡回头,对上他的视线。
“神君能进去?”
“不能。”苍离摇头,“但我可以在洞口等你。若三个时辰后你还不出来,我会进去找你。”
夜渡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缓缓摇头。
“不必。”她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