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这种环境根本无法入睡,可不知为何,那风声越听越顺耳了。
眼皮一沉,意识逐渐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
刘年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悠长。
六姐虚幻的身影,此刻在星光下显得格外静谧。
她看着刘年熟睡的侧脸,紧闭的眸子微微颤动了一下。
“得罪了……”
一声轻柔的呢喃响起。
随后,六姐的身形缓缓飘落。
她没有实体,就像是一团有着人形轮廓的清冷雾气,直挺挺地向着刘年的身体倒去。
面对面。
五官对五官。
就在两张脸即将触碰的一刹那,六姐的脸颊,红透了。
虽然是为了救人,但这般亲密的接触,对于这位思想还停留在七十年代的保守女性来说,无疑是一场巨大的挑战。
并没有实质性的碰撞。
六姐的身影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毫无阻碍地没入了刘年的体内。
……
梦境。
当刘年再次睁开眼时,周围的血腥味消失了。
他茫然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眼前不再是尸横遍野的修罗场。
田垄整齐,黑土地肥沃松软。
地里种着的不是庄稼,而是一株株挂着露珠的药材,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刘年有些恍惚。
周围安静得可怕,没有八妹,没有九妹,也没有那个总是神神叨叨的老黄。
甚至连刚才满地乱爬的恶狼尸体也不见了。
夜风依旧,却不再刺骨,反而带着几分暖意。
“这应该是梦境了!”
刘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恶心的脓疮仍旧布满全身。
他刚想站起来,眼角的余光突然捕捉到了一个影子。
那影子立在不远处的田埂上,一动不动。
刘年猛地扭头看去。
瞳孔骤然收缩。
又是他!
那个在家里、在方樱兰故居里,反复折磨他的“伪人”!
那人长着一张和刘年一模一样的脸。
但此刻,那张脸已经不能称之为脸了。
密密麻麻的脓疮,从额头到下巴,没有一块好肉。
有的脓疮已经破溃,流出黄黑色的粘液,挂在脸颊上。
他直勾勾地站在那里,眼神死寂,嘴角却挂着毛骨悚然的微笑。
“草!”
刘年瞬间炸了毛。
新仇旧恨一股脑地涌上心头。
在现实里被折腾得半死,现在到了梦里还要被这恶心玩意儿盯着。
那种被人当猴耍的屈辱感彻底爆发了。
“畜生!可算找着你了!”
刘年从地上一跃而起,抄起脚边的土坷垃,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
“老子弄死你!”
他现在可不管什么打得过打不过,这里是老子的梦,还能让你个脏东西翻了天?
自己都快没了,还怕个毛!
刘年发了疯似的冲向千疮百孔的“自己”。
可就在他即将冲到近前的时候。
一道蓝灰色的身影突然凭空出现,挡在了他的面前。
刘年急忙刹住脚步,差点撞在那人身上。
他定睛一看。
一身老式的工装,齐耳短发,背影单薄却挺拔。
六姐!
她背对着刘年,面对着伪人,身上散发着从未有过的威严。
“食梦兽!红级?”
她微微侧过头,用耳朵对着那个伪人,语气平淡却笃定。
食梦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它似乎没想到,在这个凡人的梦境里,竟然会闯入一个灵体。
而且,这个灵体身上散发的气息,让它感到极其不舒服。
食梦兽没有搭话。
但那双死鱼眼,原本的戏谑消失了。
它感觉到了威胁。
突然。
食梦兽身形一晃,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它的身体变得模糊,像是要融入这片梦境的背景中,消失不见。
“想走?”
六姐恬静的脸庞微微一顿,眉宇间闪过一丝厉色。
“嗖!”
她的速度快得离谱,刘年只觉得眼前一花。
原本还在几米开外的六姐,瞬间就到了食梦兽的身前。
这速度,甚至比九妹还要快上几分!
这就是她说的“没有战斗力”?
刘年咋舌不已。
六姐白皙的手掌直接探出,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一把推在了食梦兽的胸口上。
那个动作,不像是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