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没好气地戳了戳他的额头,
“你也不看看你这两个姑姑是谁的女儿?那是你秦王祖父的闺女!
你秦王祖父那是在战场上尸山血海的闯过来的,他的女儿,能是被你一句话就吓住的?
你小子,真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不自量力!”
说着,老朱又看向朱瑞璋怀里的宁海,笑着说:“好丫头!有你爹的风范!
不亏是咱老朱家的闺女!有骨气!他让你打,你就打,没毛病!皇伯父不怪你!”
宁海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刚才还挂着眼泪的小脸,一下子就笑开了花,
从朱瑞璋怀里探出头来,对着老朱说:“真的吗?皇伯父不怪我?”
“不怪不怪!”
老朱笑着摆了摆手,
“小孩子家家的,玩闹而已,多大点事?不过以后可不能随便动手打人了,知道吗?
就算是你侄子挑衅你,你也不能真打啊,你看把他打的,额头上都红了一块,
你当姑姑的,要让着点侄子,知道吗?”
阿宁撅了撅嘴,小声说:“知道了皇伯父,以后他不挑衅我,我就不打他了。”
老朱哈哈大笑,说:“这就对了!”
然后,他又看向旁边站着的李景隆,这小子还低着头,一脸尴尬,脸上的巴掌印还清晰可见。
老朱忍着笑,说:“九江啊,你也抬起头来,别低着头了。”
李景隆赶紧抬起头,脸涨得通红,对着老朱躬身行礼,说:“孙……孙儿李景隆,参见舅爷。”
老朱笑着说:“怎么回事啊?你小子,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被两个小姑娘给打了?还被雄英骂成软蛋,你就不会拦着点?”
李景隆脸更红了,苦着脸说:“回舅爷,孙儿……孙儿也没办法啊。
两位公主殿下,那是秦王舅爷的女儿,是舅爷您的亲侄女,也是孙儿的姑姑,孙儿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跟姑姑动手啊?
孙儿只能拦着,结果……结果安海姑姑她不讲理,上来就给了孙儿一巴掌,孙儿躲都来不及……”
这话一出,众人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可不是嘛,李景隆就算再能打,也不敢对自家姑姑动手啊,更何况这姑姑还是公主。
还是秦王的女儿,陛下的亲侄女,他要是敢碰一下,别说他爹李文忠饶不了他,陛下和秦王,第一个就饶不了他。
他只能站在那里,被动挨打,可不就成了软蛋了吗?
老朱笑得不行,摆了摆手说:“行了行了,这事不怪你,委屈你了。
回头咱让你爹,丛咱兵器库里给你挑个好玩意儿。”
李景隆闻言眼睛一亮,赶紧行礼道:“谢谢舅爷。”
老朱看着李景隆脸上那道清晰的巴掌印,笑着笑着,脸上的笑意却慢慢收了起来,眼神里多了几分惦念。
他这辈子苦过来的,爹娘死得早,一家子兄弟姐妹,最后就剩他和朱瑞璋两个男丁,
还有个二姐朱佛女。
可二姐也走得早,就留下二姐夫李贞和外甥李文忠。
“九江,”
老朱的声音沉了下来,没了刚才的嬉笑,
“光顾着说你们这几个小崽子打架的事了,咱倒忘了问你,你祖父,最近身子骨怎么样了?”
这话一出,刚才还一脸窘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李景隆,脸色立马就变了。
他眼神立刻躲闪开来,手不自觉地攥着衣角,支支吾吾的,半天憋出来一句:
“回……回舅爷,我祖父他……他好着呢!能吃能喝,身子骨硬朗得很,天天还在院子里遛弯呢!”
他这话一说出口,朱瑞璋能明显的感觉到乾清宫里的气氛冷了下来。
老朱是什么人?那是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从放牛娃做到大明的开国皇帝,
什么人没见过?什么谎话没听过?
李景隆这点小把戏,在他眼里跟三岁小孩过家家没两样。
老朱脸上最后一点笑意也没了,他缓缓把怀里还在抽鼻子的朱雄英放到地上,
手猛地一拍面前的御案,“哐当”一声,桌上的茶碗都震得跳了起来。
“放你娘的屁!”
老朱的声音跟炸雷似的,
“李景隆,你个小王八犊子跟咱也敢耍花腔?咱看着你长大的,你小子一撅屁股,咱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咱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祖父,到底怎么样了?
给咱想清楚了再说!半句虚言,咱现在就叫人扒了你的皮!”
李景隆本来就被两个公主揍了一顿,一肚子委屈,现在被老朱这一嗓子吼得,腿一软,
“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差点当场尿了裤子。
他哪里还敢撒谎,脑袋磕在青石板上,带着哭腔就全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