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惟庸也恨恨地瞪了朱文正一眼,躬身站在一旁,等着朱标表态。
殿内所有人皆是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太子朱标的身上,都想看看,这位年轻的太子,究竟会如何处置这场纷争——是偏袒武夫,治胡惟庸的罪,落得个偏听偏信的名声;还是偏袒文臣,治朱文正的罪,寒了武将的心。
所有人都觉得,朱标陷入了两难之境。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朱标端坐在太子椅上,神色始终平静,先是抬手,示意朱文正退回到队列之中,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靖安王,朝堂之上,依礼而言,不得肆意辱骂朝臣。念你心系边关将士,一片赤诚,此次不予追究,下不为例。”
短短一句话,既肯定了朱文正的忠心,又点明了他的过错,约束了他的行为,既给了朱文正面子,又维护了朝堂的礼制,
朱文正只能抱拳应道:“臣,遵旨!”,
随后悻悻然退了回来。
紧接着,朱标看向胡惟庸,目光温润,却带着一丝锐利:“胡相,你方才所言,心虑国本,心系国库,忠君之心,可嘉。”
胡惟庸闻言,心中一喜,以为朱标要顺着自己的意思,连忙躬身:“臣,只是尽为臣之本分,不敢称忠。”
可他的喜色还未涌上脸庞,朱标的话锋,便骤然一转。
“只是,胡相只知国库之重,却不知边防之重;只知银钱之贵,却不知军心之贵。”
朱标站起身,缓步走到殿中,目光扫过所有人,声音清朗,传遍文华殿的每一个角落,
“西北,乃大明北大门,西北残敌虎视眈眈,时刻妄图咬上一口。
戍边将士,便是这北大门的锁钥,他们守的,不仅仅是边境的城池,更是应天的安稳,是天下百姓的太平!”
“年关将至,阖家团圆,而这些将士,却要在冰天雪地中,远离亲人,坚守边关。
他们用自己的苦寒,换天下百姓的温暖;用自己的鲜血,换天下百姓的安宁。
若朝廷连一份应有的赏赐都吝啬,将会寒了将士之心,一旦将士离心,外敌来犯,这大明的国门,谁来守?这天下的百姓,谁来护?
他们,是在为了在场的所有人、是在为了天下人而负重前行啊!”
“这笔赏银,看似是花在边关将士身上,实则是花在大明的边防稳固上,花在天下百姓的安宁上,是固本之钱,绝非虚耗之财!胡相说,国库空虚,无力支付,此言差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