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的排场?吹吹打打,满城皆知,比秦王大婚还要张扬,
你是想告诉全天下,你费聚当了侯爷,就可以奢靡无度,目无王法了吗?
朱瑞璋也跟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犀利:“陛下说的是,费聚,我大明开国至今,虽对勋贵多有优待,但也从未有过侯爷纳妾,摆下百桌宴席,惊动全城的先例。
你这般铺张浪费,就不怕落人口实,被人弹劾奢靡误国吗?”
费聚浑身发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臣……臣只是……只是觉得,难得纳妾,想办得风光些,
让苏老爷脸上有光,也……也彰显我大明勋贵的体面,臣一时糊涂,求陛下恕罪……”
“体面?”老朱猛地一拍桌案,桌上的酒杯碗碟都跳了起来,怒声呵斥道,
“你这叫体面?你这叫忘本!你忘了当年跟着咱吃树皮、喝野菜汤的日子了?忘了咱们拿着破刀烂枪,跟元兵拼命,连顿饱饭都吃不上的日子了?”
“咱记得清清楚楚,你当年娶正妻的时候,还是咱给你凑的份子钱,一床新棉被,两匹粗布,几石粮食,就算办了亲事,连桌像样的宴席都没有,
弟兄们在一起,吃的是麦饼,喝的是粗酒,你那会儿怎么不说体面?怎么不搞排场?”
“如今当了侯爷,有了爵位,有了俸禄,就忘了自己是从泥里爬出来的,开始讲究排场,讲究奢靡,
纳个上不得台面的妾都要这般铺张,你眼里还有咱,还有这大明的江山,还有那些受苦的百姓吗?”
老朱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正厅里炸响,费聚吓得再次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臣错了!臣真的错了!臣被猪油蒙了心,忘了本,求陛下饶臣一次,臣再也不敢了!”
老朱看着他这副懦弱的模样,心里恨铁不成钢,冷哼一声,又问道:
“咱再问你,你这次纳妾,纳的是什么人?让你这般不惜大摆宴席,铺张浪费,也要抬进门?”
费聚不敢隐瞒,磕了个头,如实回道:“回陛下,是……是临濠城富商苏万才的幺女,年方十六,
臣……臣初见她时,觉得她容貌秀丽,心生爱慕,苏老爷也愿意将女儿许配给臣,臣便……便下了聘礼,办了这宴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