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对贪官的唾骂,以及对死去民夫的叹息。
还没走到平凉侯府门口,远远便听见喧天的锣鼓声,唢呐、笙箫吹得欢快至极,夹杂着戏子婉转的唱腔,隔着半条街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再往前,只见整条街都被红绸裹了起来,从费府的朱漆大门,一直延伸到街口,
大红的绸带在冬日的寒风里翻飞,门上挂着两盏一人高的红灯笼,灯面上绣着金线缠枝的纹样,烛火透过薄纱映出来,晃得人眼睛发花。
费府门前的空地上,停满了华丽的马车,有拉着绸缎的,有载着礼盒的,车把式都是锦衣华服,一看便是临濠城的官员、乡绅、富商的座驾。
门口的仆役个个穿着新做的袄子,头戴红缨帽,脸上堆着笑,对着往来的宾客躬身行礼,高声唱喏:
“临濠同知大人到——”“孙老爷到——”“王掌柜到——”,声音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老朱隔着轿帘,看着那一片刺目的红,听着那聒噪的喜乐,脸色黑得如同锅底,咬着牙吐出几个字:
“混账东西,真是奢靡无度!”
小轿径直落在费府门前,护卫上前,轻轻掀开轿帘。
老朱率先走下轿子,抬眼扫过眼前的奢靡景象,眼神冷得像冰。
朱瑞璋紧随其后,抱着朱承煜,慢悠悠地跟在一旁,护卫不动声色地围在二人身边,看似闲散,却将所有死角都护得严严实实。
门口的仆役见来了几个穿着普通的人,本想上前呵斥,可领头的仆役眼尖,瞥见老朱周身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还有朱瑞璋身上隐隐透出的贵气,心里咯噔一下,
到了嘴边的呵斥又咽了回去,陪着笑上前:“几位客官,可是来参加我家侯爷的喜宴?可有拜帖?”
老朱没理会他,只是抬了抬下巴,朝着府内扬了扬头,沉声道:“进去告诉费聚,就说老家的故人来访。”
那仆役见他口气不小,又不敢得罪,连忙点头哈腰道:“客官稍等,小的这就去通报。”
说罢,一路小跑着往府内奔去。
此时的费聚,正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接受着宾客的道贺,
他手里端着酒杯,意气风发,听着众人的奉承,笑得合不拢嘴,早已将老朱到来、民变事发的顾虑抛到了九霄云外。
“侯爷真是好福气,苏小姐貌美如花,苏家又是临濠首富,这可是财色双收啊!”
“恭喜侯爷,贺喜侯爷,愿侯爷与苏小姐早生贵子,福寿安康!”
“侯爷乃开国勋贵,如今又得美眷,真是羡煞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