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龙椅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桌上的小米粥已经彻底凉了,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半是松快,一半是沉重。
他没想到朱瑞璋会这么轻易放弃,他以为朱瑞璋会继续争辩,会继续坚持。
“重九,哥对不起你。”老朱喃喃自语,眼底闪过一丝泪光,
“可哥是皇帝,哥没得选。”
朱瑞璋并没有立马出宫,而是转身去了太庙——他要取走了母亲陈氏的牌位。
太庙里供奉着老朱家能数出来历代先祖的牌位,
昏暗的光线中,那些木质牌位仿佛化作一张张沉默的脸,注视着这位大明秦王的反常之举。
朱瑞璋缓缓躬身,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深深一揖:“列祖列宗在上,瑞璋今日取母亲牌位,非为忤逆,
实因天下百姓尚在饥寒,母亲在天有灵,必愿随儿亲眼看看,这大明的江山,这黎民的生计,究竟何时才能真正安稳。”
话音落下,他直起身,将母亲淳皇后的牌位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
牌位的凉意透过衣物渗进肌肤,却让他纷乱的心绪渐渐沉静。
这不是一时意气的负气之举,而是他对老朱的最后一份期许,也是对自己初心的坚守,
若朝堂容不下为民请命之人,他便带着母亲的嘱托,走遍大明山河,亲自去兑现让百姓吃饱穿暖的承诺。
转身走出太庙正殿,守庙的老太监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瘫坐在门槛边。
这太庙乃是大明祖灵所栖之地,牌位动一动都是滔天大罪,更何况是秦王亲自取走淳皇后的牌位?
老太监嘴唇哆嗦着,想拦又不敢,只能眼睁睁看着朱瑞璋步履沉稳地走出太庙,身影消失在宫墙之外。
“坏了!坏了!”
老太监缓过神来,连滚带爬地朝着乾清宫方向奔去,花白的头发凌乱不堪,嘴里不停念叨着:
“秦王殿下取走了老祖宗的牌位!这可如何是好啊!”
乾清宫内,老朱正独自坐在御案前,看着那份朱瑞璋拟定的水利章程出神。
册页上的字迹刚劲有力,每一条都细致入微,从物料调配到民夫工钱,甚至连饭食标准都写得明明白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
但他的心口就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可他是皇帝啊。
他不能只做朱瑞璋的哥,还要做大明的君主,瑞璋的威望太高,高到让他不得不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