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周老三的过往(2/2)
朱瑞璋让人在每条船的后舱隔出小隔间,铺着干燥的稻草,角落里堆着麻布、烈酒和烧红的烙铁,
这些是给伤员用的,麻布裹伤,烈酒冲污,烙铁烫过伤口边缘止血,没办法,就这个条件。
把舱底的积水孔再凿大些,他蹲在船板上,手指抠着排水槽里的淤泥:交战时免不了溅水,积多了会生霉,也会让船身沉。
赵承祖在一旁记录,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可这样船身会更轻,遇上大浪......
大浪时要的是灵活。,朱瑞璋抬头看天,云层正被风卷着往东南走,
倭寇的船小,惯会借风绕后,咱们的苍山船吃水深,得让渔民教弟兄们看浪头,浪尖泛白时要收帆,浪谷沉下去时再抢风。
正说着,周老三带着几个渔民扛来几捆晒干的海草,往舱里铺:这草吸潮气,比稻草管用。
他独眼扫过那些烙铁,忽然往朱瑞璋面前一跪,铁拐在石阶上磕出闷响,求王爷给俺们备些石灰。
石灰?
倭寇船上爱撒秽物,说是能让咱们的人染病。老汉声音发颤,
俺们渔户出海,遇着烂鱼烂虾,就撒石灰......能烧干净。
朱瑞璋看着他断腿处磨得发亮的裤管,他伸手扶起周老三,
指尖触到对方胳膊上凹凸的旧疤:备,多备!不仅要烧秽物,还要撒在船板缝里,防蛆虫。
暮色降临时,港内的船都挂上了新做的灯笼。
朱瑞璋站在旗舰的船楼里,看渔民们教士兵辨认星象:那是北极星,永远在北边。
周老三指着夜空,要是起了雾,就听浪打礁石的声——东边的礁石像老驴叫,西边的像敲锣。
士兵们围着听,有人忽然问:周伯,您十年前跟倭寇打,是怎么活下来的?
周老三摸了摸独眼,
半晌才说:靠弟兄们把俺往船板下塞,塞在装淡水的木桶旁边。
血淌进桶里,淡水里漂着俺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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