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沈清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如同宣判,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充满恐惧和希冀的眼睛,最后落在一直沉默注视着她的陆明渊身上。
“此蛊,名‘血线噬心’。” 她的声音清冽而稳定,带着一种抚平人心的力量,开始驱散那无形的恐惧阴霾,“虫卵细微如尘,可随风飘散,亦可混入水源。入体后,遇血则活,噬心寄髓,催发狂性。其分泌物蕴含异毒,致宿主于极痛中强颜诡笑,以惑人心!”
她每说一句,众人脸上的恐惧便褪去一分,取而代之的是对未知的明悟和找到方向的希望。
“其性畏火,畏强碱(石灰),畏高浓度烈酒!更畏…” 沈清漪的目光再次落回地上焚烧香囊的余烬,眼神锐利如刀,“…畏此等以‘醉鱼草’、‘断肠花’等烈毒草药炼制的异香!此香非但不能驱邪,反是引动蛊虫提前爆发、加速宿主死亡的剧毒诱饵!”
真相如同利剑,瞬间刺破了“驱邪护身”的谎言!所有之前还对柳如眉抱有最后一丝同情或对香囊存有侥幸的衙役,此刻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愤怒和后怕!
“沈小姐!” 陆明渊终于开口,声音透过药布,带着一丝紧绷过后的沙哑,和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托付的郑重,“黑石村惨剧在前,张家洼疫情已发,邪教‘玄阴’借机煽动,蛊惑民心,矛头直指官府!如今蛊虫凶戾,传播莫测,清河危在旦夕!明渊…恳请姑娘,救我清河!”
他微微躬身,对着沈清漪,行了一个极其郑重的揖礼。这在他,是前所未有之事。
风雪呼啸,吹动沈清漪额前散落的发丝。她看着眼前这个一向骄傲、此刻却放下身段恳求自己的男人,看着他眼中那深藏的疲惫、焦虑和孤注一掷的信任。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身,目光投向县衙外风雪弥漫、杀机四伏的黑暗,投向那片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土地。
片刻的沉默后,她清冽而坚定的声音,如同破晓的曙光,清晰地响起,压过了所有风雪与喧嚣:
“陆大人,备足生石灰、烈酒、艾草、菖蒲。”
“封锁所有污染水源!”
“召集县中所有郎中医者!”
“清漪,需要一间净室,即刻验看张家洼送来的病患血液样本!”
“此蛊虽凶,并非无解。”
“我们…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