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在冰河世纪猝然决堤的极地海底冰川之水,从破裂的合金裂口猛地狂暴喷涌而出。
眨眼的功夫,就在狭小封闭的实验室内,硬生生撑开形成了一股巨大的、极寒如刀的白色气化蘑菇云。
白茫茫、带着致命霜冻的冰雪浓雾,不讲道理地瞬间充斥填满了实验室的每一寸空间。
视线所及的一切,都被这浓密的白雾彻底遮蔽。
这团绝对的零度白雾,不仅靠极低温彻底干扰遮蔽了实验室天花板上所有的红外热成像探头和激光扫描安防仪。
更完美物理遮蔽了主控台前林建国那惊骇欲绝、尚处于当机状态的视线。
实验室内部原本设定的恒温温度,在短短几秒钟内狂跌破了零下四十度的绝死红线。
所有精密仪表盘因为气温突变,立刻像发疯一样,爆闪出发出凄厉绝望、闪烁不停的红色死亡报警声。
刺耳的警报声充斥了整个实验室。
于少卿带着满身的冰霜,重重地连人带床砸落在结了厚厚一层白冰的坚硬地板上。
他裸露在外的背部皮肉死死贴着零下几十度的极寒金属底座。
接触的瞬间就被撕扯出粘在一块的、血肉模糊的鲜红冰渣。
但这位身经百战的铁血男人,连眉头的肌肉都没有因为剧痛而皱缩一下。
这点痛苦,比起他在明末经历的那些生死考验,根本不值一提。
他精准地算好了距离,在地上翻滚利用液氮喷发时产生的巨大反冲力。
竟硬生生用自己滚烫沸腾的特种兵体温,将一截因瞬间接触绝对物理极寒而结冰脆化到了极点的合金镣铐连接处,猛力往地上一磕!
瞬间撞出了细密如碎瓷的物理裂纹!
“林建国,你这辈子都自以为是地活在你那算无遗策、高高在上的数据模型池里。”
“所以就算你算力通天,你也永远算不出,人类这种为了守护爱人、连命都不要的狂暴无序变量!”
他猛地在冰雾中咬断了自己的舌尖。
一口蕴含着生命真元的滚烫心头血,凄厉地狂喷在胸前那块早已滚烫如火的底牌——幻影璧上。
古老的玉佩得此血祭,其光芒在绝对零度的冰霜白雾中,瞬间爆发出足以刺瞎双眼的赤金辉芒。
他猛地挣断了脆裂的镣铐,一把攥住了那把沾着大明死难者鲜血的惊鸿刀残刃。
冰冷的刀锋贴在掌心,却让他的心神瞬间变得无比清明。
冰冷的电子警报音在脑海中疯狂尖啸,试图将他的意识绞成数字碎片。
但他死死咬住牙关,用特种兵在生死线上磨砺出的绝对专注,在亿万次代码的冲刷中,死死锁定着那转瞬即逝的致命破绽。
在断电冷却导致物理死机、系统强制重启产生冲突的这0.5秒超凡盲区里。
于少卿如同一头潜伏在极寒深渊最底层的复仇恶鬼,借着冰雾的掩护,死死锁定了那道横亘在物理与数据之间的基因锁防火墙控制台。
他握紧了那把断刀,身体微微下沉,做好了发起最后冲锋的绝命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