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数据溢出……底层逻辑链发生不可逆解构……”
断断续续的电子合成音,毫无预兆地在四面八方破碎的虚空中轰然炸响。
那机械、冷漠、毫无生命起伏的声调,在这明末凄厉的寒风里,显得极其荒诞且惊悚。
仿佛这天地苍茫,都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强行塞进了一个巨大的、冰冷的深空机房。
于少卿只觉得浑身猛地一轻。
心脏传来一阵骤停的窒息。
整个人仿佛被瞬间剥离了地球引力的束缚,脚下的坚实感荡然无存。
他的双脚彻底悬空,连一丝可以借力的地方都没有。
他的灵魂最深处,猛然爆发出一阵被活活撕裂般的恐怖剧痛。
那痛楚不是来自皮肉,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本源,仿佛要将他的神魂生生扯碎。
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高维机械巨手,正直插入他的天灵盖。
粗暴地将他的意识,从这副残破的躯壳里往外强行拖拽。
视线中那些熟悉的大明明末世界,开始以一种令人肠胃翻江倒海的方式疯狂崩塌解体。
他活了数年、拼杀了数年的世界,正在他眼前一点点化为虚无。
头顶那铅灰色、压抑了数年的真实天空,像被打碎的劣质液晶屏幕一样,一块块无声地剥落。
剥落的巨大缝隙背后,露出的根本不是浩瀚深邃的星空。
而是惨白冰冷的、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的绿色数据底色!
无数密密麻麻的代码在其中飞速滚动刷新,像极了电脑死机时的乱码屏幕。
西山那原本刀割般凄厉呼啸的狂风,停滞了。
连风的流动,都被这股高维法则强行定格。
脚下那混合着血水与泥泞的腥臭泥土,消失了。
目光所及的一切物质,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滚滚刷新的、密密麻麻的二进制代码。
山川、河流、草木、建筑,所有的一切,都在代码流的冲刷下分崩离析。
刚才还在外围巡逻的隐炎卫死士,连同他们手中的兵刃,瞬间化为无数崩解的方形像素点。
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来,便彻底消散在了虚无之中。
甚至连远处的古树、残垣,都在绿色的代码流冲刷下,变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数字残渣。
“林建国……你这个没种的该死疯子!”
于少卿在心中,发出了犹如洪荒野兽濒死之际的绝望嘶吼。
他的双目赤红如血,眼角因为极度的不甘,甚至崩裂出了细密的血珠。
滚烫的血泪顺着脸颊滑落,却在半空中就化作了细碎的代码光斑。
他试图调动肌肉,想要拼尽全力收回惊鸿刀。
却绝望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已被那套高悬天际的不可名状之法则,死死钉死在了半空。
别说挥刀动弹分毫。
他现在因为神经信号被切断,连哪怕眨一眨眼皮,都成了一种无法企及的奢望。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守护的一切,在眼前彻底崩塌。
他是军人,是战士,却要像一个代码垃圾一样被系统无情清理。
这是造物主级别直接下达的强制重启清理指令。
身为区区凡胎肉体的他,在这一台遮天蔽日的算盘面前,不过是一段等待被无情delete的冗余数据。
哪怕身体动弹不得,于少卿的灵魂依然在疯狂咆哮。
他那属于特种兵的钢铁意志,绝不向这冰冷的代码屈服!
哪怕神魂被撕裂,他也绝不会低下自己的头颅。
视线即将被绿色代码吞没的边缘。
他看到了柳如是那绝望伸出的纤细手臂,正在一点点化为幽蓝色的光斑。
那个风华绝代、傲骨铮铮的女子,连最后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自己被代码流吞噬。
他听到了陈圆圆那被时空乱流撕碎的凄厉哭喊,连同她胸前的沧澜璧一起被强行拖入虚空。
那个一直跟在他身后、喊他哥哥的小姑娘,正在他眼前一点点消散。
一切真实,都在他的感官中化作一串串扭曲的恶心乱码。
那些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正在变成一块块崩解的方形像素点。
那些他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人,那些与他生死与共的伙伴,正在他眼前走向死亡。
它们疯狂闪烁着,最终连同那座西山,彻底消散在绝对的虚无之中。
“哥哥——!!!”
陈圆圆那声泣血的呼唤,成了他明末四百年记忆中,最后一抹拥有温度的真实色彩。
那声音穿透了代码流的阻隔,狠狠砸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紧接着,无穷无尽的失重感如天河决堤的灭世海啸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像一颗被抛出轨道的流星,急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