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
整个神殿的杀声都像被谁一把掐断。
连傀儡挥斧的风声都迟了一拍。
画面里,是一个终年不见阳光、阴暗潮湿且充满了电子嗡鸣声的恐怖地牢,宛如人间炼狱。
墙壁上爬满幽蓝的电弧。
地面湿漉漉的。
像刚洗过血。
一个身穿破烂素衣的女子,被四根漆黑的量子锁链呈“大”字型吊死在半空,如同受难的圣徒。
那些锁链如同吸血的水蛭,末端生满倒刺,深深地扎进了她的脊椎与后颈,触目惊心。
每一次能量律动,锁链都在从她后颈那枚鲜红的红痣中,强行抽取出淡蓝色的生命精粹。
那蓝色像雾。
也像被抽走的魂。
女子的脸庞消瘦得不成人形,眼底只剩下最后一抹灰败的灰光,那是生命即将熄灭的征兆。
可于少卿在看清那张脸的刹那,整个人的灵魂仿佛被瞬间丢进了万年冰窖,从头凉到脚。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确定”。
那张脸。
他死都不会认错。
记忆的大门被狠狠撞开,尘封的往事如潮水般涌来,冲击着他的理智。
长白山的雪地里,那个扎着羊角辫、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喊“哥哥”的小女孩。
那个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会偷偷给他留半个红薯的宝儿……
那个他发誓要守护一生,却在乱世中走散的妹妹,于小蝶。
他还记得她小时候怕打雷。
每逢夜里雷声一响,她就往他怀里钻,手指死死攥着他的衣襟,像抓着最后一根绳。
而柳如是会在旁边压着嗓子讲故事。
讲到一半就停。
讲到“停”字时,会用风把窗纸的响动吹没。
让那间破屋子像从没被追兵踏过一样安静。
此刻,她却像一具干尸般被挂在屠宰场上,成了维持这该死神殿运转的“零件”。
甚至连人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