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简直是在透支生命,是在用意志,对抗着身体的极限。
于少卿没有骑马。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他的身体状况,已经糟糕到了极点,根本无法承受马匹颠簸带来的震动,只能靠着幻影璧残存的能量,强行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一步一步,丈量着脚下的土地。
吴三桂、柳如是、沙凝玉三人,轮流在他身边照应,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们的速度很快,快得像是一阵风,却又慢得让人窒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黑风口。
古称“鬼哭峡”。
光是听名字,就透着一股阴森可怖的气息。
这里是关外一处有名的绝地,常年笼罩在含硫量极高的毒瘴中。
灰白色的瘴气,如同鬼魅的触手,在峡谷中飘荡,吸入一口,就能让人头晕目眩,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灼烧。
更可怕的是这里的风。
风穿过狭窄的峡谷,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像是万千冤魂在哭嚎,在控诉,听得人头皮发麻,心头发颤。
“怨气浓度超标了。”沙凝玉站在峡谷入口的巨石旁,她的指尖,燃起一簇苍白的火焰,那是炎烈璧对阴邪之物的本能反应,火焰跳跃着,微微发颤。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下,至少埋着十具尸体。”
“而且……这里的磁场是乱的。”
“我们的通讯设备,还有探测仪器,全都失灵了。”
四人伏在峡谷入口的巨石后。
身上的衣衫,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泥土、血迹和沿途的草屑。
脸上布满了疲惫,眼底却透着警惕的光芒。
于少卿缓缓闭上眼。
再次睁开时,那双紫金色的瞳孔里,已经泛起了淡淡的流光。
玄微天目,开启。
透过玄微天目的视野,他看到的,不是寻常的风景,而是一张密密麻麻,精密到令人发指的能量网。
无数道肉眼看不见的光线,交织纵横,将整个黑风口,笼罩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缝隙。
峡谷深处。
一座黑色的巨塔,拔地而起。
塔身高耸入云,直插天际,像是一尊来自地狱的魔神,俯瞰着这片荒芜的土地。
那塔身并非砖石砌成,而是由某种黑色的记忆金属铸造而成。
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光路,如同一条条狰狞的血管,在有节奏地搏动,散发着冰冷而诡异的气息。
它突兀地耸立在明朝的荒野上,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像是一根来自未来的毒刺,狠狠扎进了历史的血肉里。
塔顶,镶嵌着一颗巨大的幽蓝色晶石。
那颗晶石,像是一只巨大的魔眼,缓缓旋转着。
每转一圈,就有一波肉眼可见的扫描波纹,以塔身为中心,扫过整个峡谷。
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在微微震颤。
“三千六百个感应节点。”于少卿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死死盯着那座巨塔,紫金色瞳孔中,数据流疯狂刷屏,一行行复杂的参数,在他眼中飞速闪过。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进衣领里,带来一阵冰凉的寒意。
“红外感应、震动监测、甚至还有生物力场扫描。”
“吴伟业把这里打造成了一个铁桶。”
“一只苍蝇都别想飞进去。”
“地面强攻,我们连塔门都摸不到,就会被高能激光轰成渣。”
“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那怎么办?”吴三桂看着自己那只隐隐作痛的烛龙臂,眼底满是焦躁。
他能感觉到,那种让他血脉喷张的呼唤,就在那座塔里。
那是陈圆圆的气息,也是一个致命陷阱的味道。
他恨不得立刻冲进去,将陈圆圆救出来。
可他知道,于少卿说得对,地面强攻,就是送死。
于少卿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峡谷两侧的峭壁。
那是两座近乎垂直的绝壁,陡峭得如同刀削斧凿。
岩壁上,覆盖着厚厚的青苔,湿滑如镜。
云雾缭绕在半山腰,罡风凛冽,呼啸而过,能轻易将一个成年男子,吹下万丈深渊。
“地面不行,就走天上。”于少卿伸出手,指尖,指向那两座令人望而生畏的绝壁。
“那是唯一的盲区。”
“那里的罡风太强,感应节点无法稳定工作。”
“也是唯一的生路。”
“你疯了?”柳如是倒吸一口凉气。
她顺着于少卿的手指望去,看着那仿佛连接天际的绝壁,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峭壁高达百丈,湿滑如镜。”
“加上那种能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