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虐的杀意,才如被勒住脖颈的野兽般,不甘地消散了。
吴三桂大口喘着粗气,汗如雨下。他看着自己手臂上那完美贴合、仿佛与血肉融为一体的“烛龙缚”,感受着那股久违的掌控感。这感觉是如此的诱人,却也让他明白,他与魔鬼的契约,已再无解除的可能。
他看着吴伟业,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与愈发深沉的敬畏。
“老师,那鹰愁谷之中,到底藏着何物?”他终究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不该问的,就不要问。”吴伟业的语气,依旧冰冷如铁。“你只需知道,完成这次任务,你想要的功名利禄,都会有。你失去的尊严,也都能亲手拿回来。”
功名利禄。
尊严。
这几个字,像一把滚烫的钥匙,瞬间打开了吴三桂心中最深沉、最灼热的渴望。
他想起了父亲吴襄在大凌河之战中的狼狈与屈辱,想起了家族日益空虚的库房,想起了麾下那些忠心耿耿的亲兵身上破旧的甲胄。
他又想起了于少卿。那个如同太阳般光芒万丈的兄弟。
他感激于少卿,可在那份感激背后,却隐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
于少卿的仁义,于少卿的谋略,都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渴望证明自己。
他渴望超越于少卿!
他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他吴三桂,才是这乱世之中,最耀眼、最强大的那颗将星!
“弟子明白。”吴三桂收敛心神,恭敬地回答。
“你明白就好。”吴伟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记住,后金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他们会‘配合’你们的行动。”
“配合?”吴三桂一愣。
“没错。”吴伟业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而残酷的弧度,“后金那边,会有一次不大不小的‘疏漏’。届时,你只需‘恰逢其会’,从他们手中,‘夺’回一件本就属于我大明的机密之物。如此一来,一场天大的功劳,便会‘名正言顺’地落在你的头上,让你从这副将的位置上,再往前走一步。这,才是我为你铺的路。”
吴三桂的心中,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连不可一世的后金,都能被老师玩弄于股掌之上?
“弟子,定不辱使命!”他单膝跪地,用尽全身力气,沉声立誓。
“去吧。”吴伟业挥了挥手,转身,身影再次融入了演武场边的黑暗之中,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吴三桂缓缓站起身,抚摸着手臂上冰冷坚硬的金属护臂,感受着那股前所未有的、彻底掌控力量的快感。
他抬起头,望向京师的方向,眼神中燃烧着熊熊的野心之火。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落在了紫禁城那最高耸的太和殿殿脊之上。
他想起当年随于少卿第一次入京,两人曾像顽童一样,在远处偷偷打赌,说有朝一日,定要站在那殿脊上,看看真正的天下是什么模样。
于少卿……这一次,我吴三桂,不但要站上去,还要坐在那殿里的龙椅上,让你亲眼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
话音落下,他手臂上的“烛龙缚”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野心,那漆黑的金属表面,一抹诡异的暗红色纹路,如烧红的烙铁般,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