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在低声嘶吼,赞许着他的选择,也催促着他走向那条早已铺好的歧路。
从今往后,世上再无那个重情重义的兄弟吴三桂。
只有,辽东总兵,吴三桂。
崇祯三年,八月中旬。秋意渐浓,京城的天空,却像是被一层化不开的铅灰色阴霾死死笼罩,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连空气都透着一股发霉的潮气。
关于蓟辽督师袁崇焕“通敌叛国”的流言,早已从市井茶楼的窃窃私语,演变成了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的口诛笔伐,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于少卿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合眼了。
自从那夜与吴三桂决裂之后,他便将自己彻底锁死在了这间密室里。
桌案上,铺满了京城的防卫图、诏狱的结构图,以及所有他能通过清风寨渠道搜集到的、关于锦衣卫和东厂人员调动的情报。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如同一只在黑暗中探索、濒临绝境的孤狼。
手中的炭笔在粗糙的羊皮纸上反复勾画、推演,寻找着那万分之一的、渺茫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