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们数万将士冲锋陷阵,激励着每一个人的民族英雄,如今竟要被千刀万剐,尸骨无存。
一种极致的荒谬与悲凉,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将他彻底吞噬,让他感到身体在颤抖,灵魂在哀嚎,连指尖都感到一阵阵的麻木。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吴三桂,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洞穿,撕成碎片,连血肉都剥离。
“你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声音从喉咙里挤出,带着破碎的嘶哑,像濒死的野兽发出最后的低吼。
吴三桂被他那如同受伤孤狼般的眼神看得心头发毛,脊背发冷,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握紧了腰间的绣春刀。
“我……我是来劝你,收手吧,少卿。”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连嘴角都在微微颤抖。“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
“滚!”于少卿从牙缝里,用尽全身的力气,挤出了这一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冰冷的杀意,震得密室内的空气都在颤抖,连烛火都为之一跳。
吴三桂脸色一白,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到于少卿那副仿佛随时都会扑上来择人而噬的模样,以及那双燃烧着血色火焰的眼睛,终究是没敢再开口。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曾经的兄弟,眼神中充满了怜悯和一丝庆幸,为自己的“明智”选择。他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落寞与自嘲,转身离去。
他知道,自己这位兄弟,已经彻底疯了。为了一个必死之人,他要用自己的性命,去撞那堵用整个国家意志筑成的南墙。真是……愚不可及,愚不可及啊。
吴三桂走了。他带来的那份邸报,还静静地躺在桌案上。
那上面罗列的“六大罪”,每一个字,都化作了嗜血的恶鬼,在于少卿的眼前张牙舞爪,无声地嘲笑着他的不自量力,也嘲笑着他曾引以为傲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