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闪着狠光:“主公,当务之急是两件事:其一,增兵凉州边境,绝不能让张羽西进。其二……与刘备彻底切割。”
“切割?”
“是。”陈群咬牙,“刘备南中叛乱,孙权背刺,已是必死之局。我军若再与他绑在一起,只会被拖入泥潭。不如就此断盟,坐看张羽与刘备相争。待两败俱伤,再坐收渔利。”
毛玠忽然开口:“臣有一言。”
曹操看向毛玠:“讲。”
“刘备不能死得太快。”毛玠声音平缓,却字字诛心,“至少要撑一年。这一年里,主公要做三件事:重整军备,联络羌胡,以及……与孙权结盟。”
“孙权?”曹操眯眼,“那个背刺刘备的小人?”
“正是小人,才可利用。”毛玠淡淡道,“孙权要的是益州,我们要的是时间。可许他事成之后,共分益州——当然,是空头许诺。待我军恢复元气,再转头收拾他,易如反掌。”
堂中众人皆倒吸凉气。
毒,太毒了。
但乱世之中,无毒不丈夫。
曹操沉默良久,缓缓坐回主位。
“传令。”他声音恢复平静,却透着刺骨寒意,“一,曹纯、曹洪停止入益州,改道接应元让。二,调兵五万至凉州边境,统兵大将……子孝(曹仁表字)你去。三,传书刘备:盟约到此为止。从今往后,各凭本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再派密使去见孙权——就说,吾愿与他结盟,共图益州。”
“主公!”刘晔急道,“与孙权结盟,恐失天下人望……”
“人望?”曹操打断,独眼中闪过讥诮,“子扬,这天下,是靠刀剑打出来的,不是靠人望哭出来的。”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北方。
春雨如丝,天地朦胧。
但曹操知道,在那片朦胧之后,有一双眼睛,正冷冷注视着他。
张羽。
这个从太行山走出,一步步吞并九州的男人,已经成了他此生最大的敌人。
“张巨鹿……”曹操轻声自语,“这一局,你赢了。”
“但天下这盘棋……”
他缓缓握拳,指节捏得发白。
“还没下完。”
窗外惊雷炸响,春雨骤急。
建安十五年的春天,在血与火中,彻底撕开了乱世最后的面纱。
并州易主,南中烽火,益州危如累卵。
而张羽的九州铁骑,在饮饱鲜血之后,正磨亮刀锋,望向更辽阔的天地。
下一个,会是谁?
曹操?南中?交州?
还是……那远在元氏县普通府邸之中,早已被人遗忘的汉家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