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大堂一侧的案几。那里,放着济北相的银印,还有几卷代表他身份和权力的皇室诏书、符节。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扯过油灯,奋力掷在那些象征着大汉朝廷赋予他一切的信物上。火苗轰地窜起,贪婪地舔舐着绢帛、木牍。
涌入的冀州军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一怔。
火光映照着鲍信血污纵横的脸,那脸上竟绽开一个极其复杂、难以形容的笑容,混合着极致的痛苦、嘲弄、以及最终的了然和解脱。他望着门口那虚幻的血影,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声音嘶哑却清晰:
“陛下…原来…您一直等在黄泉——”
话音未落,身体轰然倒下,砸入那堆迅速蔓延的火焰之中。
火焰爆燃,吞噬了他的躯体,吞噬了那些代表汉室权威的信物。
噼啪燃烧声中,传出一声格外沉重、不同于木石燃烧的脆响——那是济北相银印的铜钮,或是其中暗藏的某件更沉重、更不该出现在此地的玉质物品,在高温中崩裂,或是从烧毁的锦囊中坠地。
铮然一声,如孤凤绝鸣,清越、凄厉,穿透烈焰和嘈杂,久久不息。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只有大火在寂静地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