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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慈跪在草席前,用湿布一点点擦去王六脸上的血痂。尸身已经僵硬,十指还保持着抓挠泥土的姿势。
帐帘突然被掀开。脸上带疤的李大钻进来,身后跟着七八个浑身发抖的兵卒。
“刚得的消息。”李大从怀里掏出一块染血的麻布,“运粮队今早到的宛城——整整五十车精米,全进了秦颉的私仓!”
布上歪歪扭扭画着粮仓位置,角落里还摁着个血指印。赵慈认出那是辎重营老吴的字迹——今早被处决的另一个“逃兵”。
“赵哥,反了吧。”李大从靴筒抽出短刀,“横竖都是死,不如拉那狗官垫背!”
帐外忽然传来梆子声。赵慈猛地吹灭油灯,众人屏息贴在阴影里。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他们帐前——
“我知道你们没睡。”是辎重营的哑巴张,他比划着手势:“西营的弟兄们愿意跟你们干……但天亮前必须动手。”
赵慈望向案上的短刀。刀身映出他扭曲的脸,也映出帐外飘摇的火把——那是巡夜的亲卫队,每人腰间都挂着刚从粮仓领的新米。
他抓起刀在磨石上狠狠一蹭。
“传话下去。”火星迸溅中,他的声音比刀锋还冷,“三更点火,五更斩旗——我们要用秦颉的头颅,祭江夏三百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