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哈,哈哈哈……九族?!』
老军校大笑着,眼泪却顺着眼角的皱纹流了下来,『军校,您说得对!我老卒一个,青州贼胚出身,贱命一条!』
老军校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可老子告诉你!老子的九族都没了!老子爹娘饿死在逃荒路上!老子的兄弟姐妹失散在黄巾乱里!老子的婆娘和崽子……早他妈不知道死在哪个乱兵手里了!九族?!啊?!老子早就族灭家亡,光棍一条了!什么九族?!老子早就没九族了!!』
曹氏军校被老军校眼中的绝望与疯狂镇住了,一时语塞,脸上露出惊惧之色。
可是在下一刻,被泥腿子蹬鼻子上脸的愤怒,淹没了曹氏军校的理智……
曹氏是尊贵的姓氏,曹氏之人是天命神选之人,竟然被一个龌龊邋遢的青州下贱老贼痞,当众喷了一脸的唾沫,这他娘的谁能忍?若是被其他曹氏夏侯氏的家伙知道了自己被一个下贱泥腿子当众像是小鸡仔一样被捏着动弹不得,还被训斥了一通而毫无作为,将来还怎么混,颜面何存?!
曹氏军校像是被丢在了岸上的鱼,猛然发现自己脱离了舒适的环境。战场的压力,生存的恐惧,未来的忧虑,在当下被老军校钳制而无法动弹的羞耻,混杂在了一起……
就像是一个被父母抓住了在学期末即将考试还在偷玩手机ipad的熊孩子,又像是生了四个娃结果四个孩子的dNA都不是丈夫的新现代女,不是感觉到了羞愧,而是歇斯底里的尖叫起来……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只要杀了发现问题的人,那么问题就可以不存在了,也不会有人提及了。
老军校却不再看那尖叫不休的曹氏军校,而是将目光投向地上气息奄奄、正用复杂眼神望着他的同乡,又将目光投向了其他的溃兵……
除了他的同乡之外,还有其他老军校所熟悉的脸……
曹氏军校依旧在尖锐的叫嚣着,刺着老军校的耳膜嗡嗡作响,然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噼啪一声,裂开了……
忠诚、纪律、军纪,在这一刻,裂开了,染血了,破碎了,然后被怒火焚烧着,化为灰烬!
『去你妈的军令!去你妈的曹氏!』
老军校怒吼一声,一把夺过了曹氏军校手中的刀,然后由下而上,猛地撩起!
刀光一闪!
曹氏军校甚至来不及做出更多反应,只觉得腰间一凉,随即是难以想象的剧痛传来,浑身上下的气力在飞速流逝……
他张了张嘴,想喊,却只涌出一股血沫,随即眼里的神采迅速黯淡,像一截朽木般栽倒在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老军校看着倒地的曹氏军校,喘着粗气,却莫名的觉得原本噎在胸口的石头,消失了!
这一刀砍下去,砍断的不仅是曹氏军校的性命,更是老军校自己与过去一切的牵连……
浓重的血腥味,更加刺鼻了,但是呼吸却更舒畅了!
老军校抬起头,看着那同乡,也看着其他的溃兵,『都她娘的愣着干嘛?!跟我走,打开东门!我们……我们离开这鬼地方!』
……
……
对于任何大场面来说,意外这家伙,向来就不曾缺席。
战况胶着,胜负的天平在极度血腥中不断倾斜,而给曹军最后沉重一击的,不是旁人,而是曹操赖以起家的根基之一!
青州兵中爆发了反叛!
这一支青州兵,原本是曹操部署在关内作为预备队,也是作为监视其他新兵的督战队,原本以为这些青州兵的忠诚无需质疑,但是没想到这一次,这些青州兵掉转兵刃,攻击了附近的督战队和其他曹军建制,并且试图攻占汜水关东门,打开逃生的通道!
消息传来,曹操腿脚一软,差点就从马道上直接咕噜噜滚下城去!
曹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可是青州兵!
这可是最早跟随他,助他站稳兖州,击败二袁,平定中原的老兄弟!
曹操顾不得眼前险境,在典韦和亲卫的拼死掩护下,几乎是连滚爬下内侧马道,朝着叛乱发生的区域狂奔而去。
曹操必须镇压这一起叛乱,更想要问个明白……
当曹操赶到那片已经陷入混战的街区时,局面近乎于已失控!
数十名青州兵,正带着一些溃兵,与忠于曹操的防守东门的部队激烈交战。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这些溃兵因为大多数都带着伤,所以并没有太强的战斗力,东门并没有完全落入叛乱的青州兵手中。
看见曹操在一众亲卫簇拥下出现,青州兵阵中一阵骚动,但并未退缩。
『是你?!』
曹操看到了老军校,不由得愤怒起来,『为什么?!连你都要背叛我?!』
老军校排众而出,并未持刀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