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死后世界在个人效用函数中,价值为零。
用简单的,片面的经济逻辑,价值取向,去衡量人生死之后,就会自然地推导出,『只为有生之年的收益负责,无需为死后成本买单』,这种计算也就是短生种最直接的思维逻辑。
毕竟『洪水滔天』的后果是未来的,是不确定的,而且最为关键的一点,是这种后果是由他人承担的!
在这种观念之下,自己只要眼前活着爽就行了,其他的么,关自己屁事?
诸葛亮朝着斐潜拱了拱手,说道:『曹孟德非寻常败军之将。其乃大汉天子亲自册封之丞相,录尚书事,名义上乃总领朝政,为百官之首,天子之下第一人也。杀之,易也,然必会背负弑杀大臣、欺凌君上之恶名;囚之,也是易也,则需考虑如何安置,其旧部是否甘休,天子是否认可?此皆非同小可,当慎思之。』
黄成依旧有些不满,『你孔明怎么能替曹贼说这好话?!』
『叔业!』斐潜顿时沉下脸来,『不得无礼!孔明乃琅琊之人!怎会替曹孟德说什么好话?还不向孔明道歉?』
黄成一愣,旋即意识到自己确实说错话了,便是站起身来,向诸葛亮拱手道歉。
诸葛亮还了一礼。
斐潜重申道:『就事论事!不得胡乱攀延,攻讨他人!』
黄成应了,重新坐下说道:『末将是个粗人,口不择言之处,是末将的错。不过如今这局面,还谈什么丞相不丞相?那不过是过去的虚名!他曹贼当年擒杀二袁,囚禁袁氏之后,迫降刘景升之子的时候,可曾跟那些人讲过什么礼法?若是今日败的是我们,被他曹军困在绝地,他曹孟德会跟我们客气?会摆酒设宴跟我们说什么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怕是早就磨快了刀,等着砍我们的脑袋了!现如今曹贼送上门来,此时不除,更待何时?难道还要等他喘过气来,再反咬一口我们不成?』
姜冏也说道:『黄将军说得在理!战场之上,就是你死我活,胜者为王!讲那么多虚头巴脑的作甚?若不杀,难道真放他回去?那更不是徒留后患?!依我看,抓了之后,若觉得立刻杀之有损主公名声,那不如先押解起来!咱们长安城不是修了那飞熊轩,专门招待贵客么?里面雅间想必还空着不少,让曹丞相也去体验体验,反省反省其生平所为,岂不正好?』
诸葛亮闻言,清俊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淡然的微笑,点了点头,『飞熊轩,定然是有雅间预备着……不过么,亮并非是怜悯曹贼其人,亦非拘泥于世俗虚礼……我与治中所虑之事,一为「先例」,二为「后果」也。此二者,关乎天下人心向背,关乎我军日后统御四方之基石,不可不察。』
『先例?后果?』黄成眉头紧锁。
姜冏也露出疑惑之色。
『正是,先例。』贾衢再次开口,『黄将军可知,昔年战国长平之战,秦将武安君一战坑杀赵国降卒四十余万之事?』
黄成虽然没像贾衢诸葛这样饱读诗书,但是多少也知道一些历史典故,点头说道:『杀神么,这事情我知道。』
贾衢缓缓说道,『武安君之屠,固然有其时秦军粮草匮乏,难以处置数十万降卒的苦衷,亦不乏以恐怖手段震慑山东六国,摧毁其抵抗意志之图谋……然其后果如何?』
贾衢顿了一顿,『此举固然令人胆寒,却也彻底激发了赵国乃至关东六国同仇敌忾之志。而后邯郸保卫战,赵人死守,秦军大败,统一六国为之延缓十载……此可为鉴也。』
黄成思索了一下,摇头说道:『不对,治中你这说法,有些牵强……那什么白起坑卒,我们现在是擒杀曹贼,这是两码事啊!』
贾衢点了点头,『我举武安君为例,是因为这事情比较耳熟能详……若是说类似之事么,昔日周武王灭商后,囚纣王之子武庚于殷地,设立三监困之。可待武王死后,三监便是联合武庚叛乱……这事情,黄将军可是知晓?』
『呃?』黄成愣了一下,『这个就不太清楚了……不过,这不正好说明应该杀了么?』
贾衢吸了一口气,偷偷瞄了斐潜一眼,缓缓说道,『此乃小邦而代大邑也……不可不慎之……』
『什么?治中你说什么?』黄成没听明白。
贾衢笑笑,不解释。
诸葛亮在一旁说道:『简而言之,曹贼乃天子亲封之丞相!乃国之副也!而二袁也好,刘景升也罢,不过是二千石罢了……』
汉代丞相的逼格,是后世丞相所不能比的……
显然,诸葛亮的解释,只是为了让黄成能够比较直观的理解罢了……
汉代丞相的权力无所不统!
可封驳诏书、独立开府、管辖皇室……
简单来说,汉代丞相就是开府治事,独立于皇权的『副天子』!
此外,在商周时期,灭国不绝祀,也是重要一项政治传统,保留商祀能彰显周政权的合法性,是所谓天命所归,非为掠夺篡夺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