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盾手高举盾牌抵挡箭矢,遮蔽自己以及战友,一步步向曹军阵列靠近。
在对岸曹军弓箭手也开始试图支援,向黄忠前突的部队进行射击。箭雨倾泻而下,叮叮当当打在盾牌上,偶有箭矢穿过缝隙,带起闷哼与血花,但骠骑军前进的步伐不停,依旧紧密的往前徐徐推进。
随着战鼓的轰鸣,金铁交击的巨响骤然爆发,骠骑军步卒与严阵以待的曹军刀盾手、长枪兵狠狠撞在一起!
校刀手悍勇,曹军青州兵凶顽,双方在狭窄的接触线上展开了惨烈的搏杀,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一时间杀得难解难分。
曹洪在巩水东岸,见得如此情形,心中还暗自有些得意。他紧紧盯着黄忠手下的动向,嘀咕着,『再来点……再靠近一些……』
曹洪在河滩芦苇之中,暗中埋伏了一队兵卒。
约三百名曹军伏兵,身上也插了些枯草树枝什么的,作为简陋伪装,手持短刀劲弩,正屏息潜伏,等待着给骠骑军侧翼致命一击的命令。他们听到了不远处的渡口厮杀声响,便是偷偷摸摸的开始往芦苇荡边缘移动,准备突然杀出,等待着曹洪的命令,给黄忠手下一个惊喜……
惊喜很快就来了。
然而就在曹军伏兵即将动身,曹洪所期待胜利的时刻即将到来之时——
一直都留心观察战场,尤其是对于那芦苇荡早就提高了警惕的黄忠,抢先一步下达了指令!
预先准备好的骠骑军弓箭手小队,将缠裹了油布的箭头,搭在了火把上,然后立刻张弓,随着一声令下,数十支拖着橘红色尾焰的火箭,划过一道弧线,落入曹军右翼那片枯黄的芦苇丛中!
干燥的芦苇遇火即燃!
几个呼吸之间,烟火就开始冒了出来,然后便是明亮的小火苗跳跃着,嘻嘻哈哈的蹦跶在芦苇荡的杆叶之间!
喜欢凑热闹的冬季寒风也跑了过来,鼓起嘴呼呼的吹了两下,火苗便是迅速沿着枯死的茎秆蔓延开来!
小火苗变成了大火焰,嘻嘻的笑声也变成了凶狠的咆哮!
浓烟滚滚而起,火光冲天!
『啊——!』
『着火啦!』
『快跑啊!』
惊慌的呼喊声顿时从芦苇荡中爆出!
曹军伏兵完全没料到黄忠会抢先放火!
这些曹军伏兵瞬间陷入了火海与浓烟的包围,身上的简陋伪装成了催命符,许多人身上沾了火星,立刻变成翻滚的火人。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军令,在芦苇荡内的曹军伏兵再也顾不得隐藏和攻击,疯狂地冲出芦苇荡,哭喊着、翻滚着,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或者干脆直接朝着没有火的方向……
亡命奔逃!
而没有火的方向,要么就是巩水,要么就是正在和黄忠手下校刀手缠斗的渡口曹军阵列!
这一下,形势彻底逆转!
熊熊燃烧的芦苇荡不仅吞噬了伏兵,更成为一道令人恐惧的火墙,浓烟顺风飘向曹军主阵,呛得曹军士卒咳嗽流泪,视线受阻。
更致命的是,那些身上带着火苗、惊惶失措的曹军伏兵溃卒,如同受惊的火牛群……
哦,火蝇群,嗡的一声便没头没脑地撞进了曹军主阵的右翼后方!
『别过来!』
『稳住!拦住他们!』
『有烟!啊啊啊!看不见了!』
曹军右翼的阵列瞬间大乱!
正面前方的曹军士卒正与骠骑军死战,后方却突然被自己人冲撞!
浓烟弥漫,火光逼近!
严整的阵型出现了裂隙,阵列之中的曹军士卒们开始惊慌地扭头张望,甚至有人下意识地向后躲闪。
『敌军已乱!全军突击!杀!』
黄忠等待的就是这个时机,他拔刀向前,声如洪钟。
正在与曹军缠斗的骠骑军步卒,眼见敌军后方起火生乱,顿时士气大振,爆发出更强的战斗力。
校刀手们怒吼着,刀光变得更加凌厉,奋力向前劈砍。
后续跟上的骠骑步卒也趁机猛攻,扩大突破口。
曹军主阵右翼,在内部溃兵的冲击和正面骠骑军的猛攻下,终于支撑不住,开始崩溃。
而曹军这种密集阵列,一旦某一点被突破,恐慌便迅速向两侧和中军蔓延。
曹军前线的军校虽竭力呼喝弹压,但是在火势、浓烟、溃兵和骠骑军多重打击下,也是属于无效的挣扎罢了。
『撤!鸣金!』
在巩水对岸的曹洪见大势已去,只得嘶声下令,『射住阵脚!快!射住阵脚!』
原本想要偷鸡的曹洪,现在不仅是没偷成功,反而是损失惨重,不仅仅是丢了一把米……
黄忠岂容他们轻易走脱?
他立刻指挥部队趁势掩杀,追击溃逃的曹军。
溃败的曹军互相践踏,争相抢过狭窄的浮桥,落水者不计其数。
骠骑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