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等再看!这将旗是什么「诸葛」?!』曹真继续冷笑着,表示不屑,『骠骑军大将之中,可有什么「诸葛」氏?不过是昔日一村夫罢了!尔等怕什么?!若是连如此骠骑偏军小队都怕,还有没有些许血气?!』
曹真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一开始或许只是为了安抚军心,但说着说着,看着城外骠骑军并未立刻发动排山倒海的攻势,那些远山的旗帜也始终没有『大军出动』的迹象,他自己也渐渐开始相信这个判断了……
对,一定是这样!
这肯定是骠骑军的疑兵之计,目的是配合南城蔡瑁的骚扰,让自己疲于奔命,露出破绽!
只要自己不乱,襄阳樊城依旧可以守得住!
果然,城头守军见曹真如此镇定,分析得也似乎有理有据,骚动渐渐平息下来,虽然依旧紧张,但至少不再像刚才那般绝望。
城外的骠骑军似乎也印证了曹真的『判断』,他们并未急于攻城,而是不慌不忙地在曹军弓弩射程之外,开始组装搭建渡过护城河用的楯车,以及用来撞击城门的冲车。
动作有条不紊,显得颇有耐心。
远处山林之中的三色旌旗依旧在飘动,但是确实如同曹真所言一般,并没有排山倒海一般的骠骑兵卒涌动而来……
曹真仔细观察着对方的行动,暗中呼出一口气。
果然是偏师,兵力不足,不敢强攻,只能依靠器械慢慢消耗!
曹真立刻下达一系列命令进行反制……
『调两架床弩过来,瞄准他们的楯车和工匠!但凡他们靠近,就立刻射击!』
『多备火油火箭,待其冲车靠近城下,便是倾倒焚毁之!』
『礌石滚木就位,防止其趁器械靠近时发起突击!』
『叉枪都备好!』
『弓箭!弓箭再去搬一些来!』
曹军兵卒在曹真的调度之下,开始忙碌起来。
随着这些曹军兵卒都有事情做,原先的惶恐不安也渐渐的被手头上的事务性工作冲淡了。
曹真全神贯注地盯着城下骠骑军的每一个动作,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如何破解对方的器械攻势,甚至谋划着待其攻势受挫时,能否出城进行一次反突击,打掉这支嚣张的偏师……
然而就在曹真自以为看穿了对方伎俩,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北城外的这些『真正威胁』之上时——
『报——!!!!』
又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呼喊,如同丧钟般在曹真身后响起!
一名头盔都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的军校,连滚带爬地冲上城楼,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惊恐,『将……将军!大事不好!襄阳东城……东城市坊之内,突然出现大量贼人作乱!』
襄阳城东,原本也是颇为繁华的集市。
昔日商贾云集,车水马龙。
不过随着荆州战事绵延,尤其是曹军与骠骑军的反复拉锯,这座曾经喧嚣的集市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生机。
商铺大多关门歇业,店铺木板桌案上积满灰尘,宽阔的街道中原本热闹的摊子也仅仅剩下了破败的草棚支架。
和这些集市店铺相连的巷陌也变得人烟稀少,平日里面根本没什么人会来此处……
就像是后世的鬼城,废弃的商业综合体,光鲜亮丽褪去之后,就剩下一地的残骸。
曹真之前忙于应对正面战场的压力,整顿城防也主要着眼于城墙、城门和主要军营、官署区域,对于这片已然半荒废的市坊,并未投入太多精力去细致清剿和管控。
混乱,先从东市几处废弃的仓库和店铺杂院中爆发。
不知何时潜伏于此的作乱者,显然对地形极为熟悉。
他们选择在初冬干燥的清晨同时动手,目标明确——
制造最大的混乱!
几处火头几乎在同一时间被点燃!
干燥的木材、废弃的杂物、残存的草棚……
一切都成了绝佳的燃料。
寒风成了帮凶,卷动着火舌,拉扯着火焰,贪婪地舔舐着毗邻同样以木砖结构为主的民居和商铺。
噼啪作响的燃烧声迅速连成一片,浓密的黑烟滚滚升腾,如同恶魔的旌旗,瞬间映红了东城的天空!
『走水啦!』
『快跑啊!』
『救火啊!』
『杀人啦!有贼人!』
『孩子!我的孩子……』
『娘!娘你在哪儿?!』
火焰与浓烟首先惊动了周边民居之中,那些无处可躲无处可去,不得不留在此地的百姓民众。
人们尖叫着从自家或临时栖身的破屋里冲出,像无头的苍蝇一样在熟悉的街巷中盲目奔逃。
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