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给南城的普通百姓干得累死累活,说不得回去之后还要被臭骂一顿,责罚一场……
邺城南城北城的差距,就是如此。
曹丕去过南城么?
也算去过吧。
但是曹丕更多的时候,自然是待在北城之中,住在丞相府内。
即便是曹丕巡查,也大多数时间都在北城之中转悠,偶尔去南城走一圈,因为南城脏乱差,气味实在是有些不堪,所以即便是有人专门提前清理,曹丕也根本待不住,走马观花就已经是极限了。
因此在邺城北城,一切都『井井有条』,有问题么?
……
……
武库校尉跪送走面色冰寒的世子后,内心的恐惧迅速转化为对下属的狂暴压力。
他得到的命令清晰,致命!
十二个时辰内,所有弓弩箭矢必须复验完毕,瑕疵品必须修复或重置!
『召集全城所有铁匠、弓匠!拿着我的令牌!立刻行动起来!立刻!马上!延误者以军法论处!』武库校尉的吼声在院落中回荡,脸上的横肉因激动而抖动。
命令如山倒。
顷刻间,如狼似虎的兵士冲入邺城的大街小巷,任何挂着『冶』、『匠』招牌的铺面都被粗暴地砸开。
不管是擅长打犁铧的,还是专门做首饰的,统统都被抓……
哦,『召集』起来,连哀求的工夫都没有,工具被没收,人也被推搡着带走。
不过一个时辰,全城数百名工匠,无论专长是否是军械,悉数被强征入武库旁的工坊。
工坊内灯火通明,如同白昼。
武库校尉挥舞着皮鞭,呵斥着那些疲惫不堪的工匠。
『快!磨快箭镞!校直箭杆!谁慢了就鞭子伺候!』
制造军械并非儿戏。
谁都清楚。
让打造首饰的工匠来修兵器……
好吧,战时么,可以理解。
但是……
某位经验丰富的老铁匠,赵老翁颤抖着手拿起一支箭镞,只看了一眼便摇头,『军爷,这铁坯本身就有杂质,淬火不过关,非是打磨能解决的……』
『少废话!什么?回炉?没时间!现在就只要打磨!上头命令就只是打磨!磨不快就是你怠工!』
兵士的鞭子抽在旁边的柱子上,发出吓人的响声。
『军令如山!动作快一点!箭羽不得歪斜!箭镞不能有锈!箭杆不能弯曲!』
『都听到没有?!』
『让你们来不是让你们提意见的!』
『加快动作!今夜必须全部完工!』
于是,工匠们只能进行表面功夫。
箭镞钝了,就在磨石上蹭出点寒光,应付检查;箭杆稍有弯曲,便用火燎一下强行扳直,却不知内里纤维结构已经损坏。
他们连夜赶工,生产出一批批看上去光鲜,实则一用即废的『合格』箭矢。
武库校尉看着重新修复的弓弩,看着堆积如山的箭矢,满意地点点头。
在他看来,这些就是他的能力体现,价值提升。
……
……
更荒谬的,是出城执行『投毒』命令的小队……
为了不给即将来犯的骠骑军留下任何可用的物资,曹丕下令将城外村庄全部焚毁,水井投毒。
被派去执行『投毒』任务的小队,由军候带领。
士兵们抬着几大桶气味刺鼻的药粉,面面相觑,脸上都有惧色。
他们大多是本地征召的兵士,家乡就在这些即将被破坏的村庄里。
『头儿……这……这往后要是仗打完了,咱们喝什么?』
一个年轻士兵怯生生地问,手紧紧抓着木桶,看着那些『毒粉』,不由得有些脸色苍白。
军候心里也直打鼓。
他是本地人,知道这些水井对百姓意味着什么。
到时候自家人还喝什么?
全去漳水打水运水不成?
要知道,曹操……
哦,不仅是曹操,当年袁绍还在的时候,为了保证北城官府贵人用水,就已经在漳水上修建了玄武池,专供北城官吏用水,而普通的百姓则是禁止在漳水上游取水,要打水只能去下游。
而这一来一回,能不能打多少水另说,光路程……
投毒简单,可是将来要恢复……
『闭嘴!执行军令!』
军候呵斥道,但脚步却越来越慢。
来到第一口井边,士兵们都犹豫着不肯上前。
这口井位于一个小村庄的中心,井口石栏被磨得光滑如镜,可见日常使用之频繁。
井旁还放着一个木桶,桶底还有些许水渍。
军候咬了咬牙,抓过一把药粉,走到井边。他探头看了看井下幽幽的井水,仿佛能看到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