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引了多少眼球,又是拐带了多少愚昧之民?
若是斐潜真的什么前置都没做,还顶着一个大汉骠骑的名头,就『弑君』了……
说是群魔乱舞都是轻的了!
即便是在斐潜军中,将领谋臣都站在斐潜这一边,但是普通的兵卒呢?
在后方的百姓呢?
别以为现在斐潜搞思想建设,这些民众百姓就能意志坚定,选择正确。
看看后世有多少人被带偏,觉得穿越投胎到封建农奴渔猎庄园主的胯下跪舔,宁可被那些一头小辫子的搞都心甘情愿甘之若饴得意洋洋?毕竟糖尿病的好处,一般人真不懂。
难说其中没有什么渗透。
那么现如今斐潜的关中百姓民众,就能扛得住渗透?
有没有大汉之人就想要回归大汉天子的脚下呢?
没有?
那么能不能搞点什么舆论,吸引什么眼球,挑起什么争议,然后让某些人觉得大汉天子就是好,就是英俊潇洒,英明神武呢?
然后这么英俊潇洒,英明神武的大汉天子死了,死了!
剩下的事情,不就顺理成章了么?
曹操的这些谋划,也几乎是摆在桌案上。
忍不住,就别怪掉坑里。
曹操很想要斐潜打汜水关,荀彧也很想如此。
可惜……
荀彧沉吟片刻:『斐氏用兵,向来虚实相生。今顿兵关前,静若处子……彧恐其……另有所图。』他说得委婉,眼底的忧色却愈发深沉。
曹操仰头哈哈一声,起身走向悬挂的舆图。『吾布此局,本欲请君入瓮。然观斐子渊所为,似对瓮中饵食兴趣缺缺啊……』
曹彰在一旁说道:『或许是斐贼……怯战了?』
曹操摇头,『斐子渊非怯战之人,更非愚钝之辈。其按兵不动,非畏天子威仪,实乃.……』
就在此时,脚步声急急而来。
『报——!!!紧急军情!冀州急报!』
嘶哑的呼喊撕裂了帐内的烛火,光火摇曳之中,信使踉跄冲入,铠甲上沾满泥泞血迹,显然经过日夜兼程的狂奔。
『禀丞相!大股骠骑精锐……出现于河内郡以北!已……已突破朝歌一线!兵锋直指荡阴!!』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就聚焦在曹操身上。
出乎意料的是,曹操闻言竟不惊反喜,展颜而笑。
他抚掌而道,『好!好一个斐子渊!果然不出所料!』
曹操脸上充满了自信的笑容,『文若,便是依计行事!』
荀彧应答了一声,走了出去。
等到荀彧走了,在自己孩子面前,曹操的脸上的笑容才慢慢的消散,多了几分的暗沉。
……
……
邺城丞相府之内,曹丕正与陈群对弈。
烛火摇曳,映得青年世子面色苍白。
他执白子,手指微微颤抖,持了一枚,却良久不能落子。
『世子心绪不宁。』陈群轻声道,将手中的几枚黑子,放回了棋筐。
曹丕勉强一笑:『敌军压境,焉能安然?听闻朝歌已失,邺城恐成孤岛。』
他忽然压低声音,『长文,父亲当真要弃守冀州?』
陈群默然片刻,方是缓缓说道:『主公深谋,非臣等可测。然……』
在曹丕的目光之中,陈群淡然迎上,『世子当知,危难之局,方见真章。昔公子重耳流亡十九载,终成霸业。』
曹丕手中的棋子『啪』地一声,落在枰上,咕咕滚动了几下,停下不动了。
曹丕盯着那一枚棋子,久久不语。
重耳!
麻辣隔壁啊……
原来这一切,都是考验么?
『报——!』侍从急促的脚步声打破沉寂,『任中郎率部返城!已至城外!!』
说是率部,实际上没多少人了。
大部分的部队人马,都留给了曹洪,任峻是带着直属护卫,绕过了骠骑军,奔回邺城来的……
听闻任峻回来了,曹丕不由得将棋枰一推,站起身来,动作难免有些大,黑白玉石棋子滚落四处。他也顾不得这些,示意侍从赶快收拾,然后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速速有请!』
片刻之后,任峻风尘仆仆踏入厅堂之中时,曹丕已经恢复平静。他端坐主位,声音恢复了平稳,『将军辛苦了……不知关前……战事如何?』
任峻跪地禀报,『骠骑军仍屯关下,然……』
他抬头看一眼曹丕,又是低下头去,『主公已有对策,命末将等死守邺城,待敌自乱。』
曹丕的手指在袖中攥紧。
他明白,自己已经成为父亲棋局中最重要的一枚棋子了……
是活子,还是弃子?
滚落的棋子,散乱的棋枰,可以重新收拾,重新整理,重新再下一局,但是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