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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翔图书 > 诡三国 > 第3748章 町畦

第3748章 町畦(3/4)

这位名义上的君主一个喘息的机会。他并非没有想过,或许这位经历过磨难的少年天子,能够理解他试图打破桎梏,建立新秩序的设想?哪怕只是有限度的支持?

    他带着刘协去查看民间,去体会底层民众的生活,然而希望如泡沫般破灭。

    斐潜所做的一切,在刘协他身边那些从雒阳一路追随而来的老迈近侍,旧式儒臣眼中,不是生机,而是离经叛道,是礼崩乐坏!

    他们怀念的是雒阳深宫的森严等级,是经学取士的单一通道,是天子至高无上,群臣匍匐的不容质疑的秩序。斐潜想要想做的事情,在他们看来,是动摇了士的尊贵,亵渎了天子的神圣。恐慌和排斥,在刘协周围形成了一个无形的茧房。

    于是,当曹操伸来橄榄枝,许诺『恢复汉室旧制』,刘协就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离开长安,离开斐潜为他提供的,虽不华丽却可能通向新生的庇护所,一头扎进了曹操精心编织的,名为『汉室正统』实则是更为严酷的牢笼。

    现在,刘协离开了许县,到达了汜水关,是离开了牢笼么?

    并没有,他依旧在牢笼之中,囹圄之内。

    那个曾经递给他糕点,眼中含惊的少年的一生,何尝不是一出巨大的悲剧?

    生于深宫,长于乱世,从未真正掌握过自己的命运,只是各方势力博弈的棋子。他像一株被强行移栽到不同土壤的脆弱植物,每一次移植都伤筋动骨,最终只能在旧土壤的幻梦中寻求一点可怜的慰藉。

    斐潜对他,确有不忍之心。

    若非万不得已,他绝不愿亲手将这悲剧推向更血腥的终点。

    他给过刘协机会。

    一个跳出旧循环,拥抱新生的机会。

    但刘协骨子里已经被旧时代的烙印浸透。刘协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斐潜所构思的,打破陈留封建桎梏的力量和方向。

    他的离开,实际上等同于宣告了旧式君权与斐潜新秩序的彻底决裂。

    两人之间那点微弱情感,那点基于乱世共情的联系,早已在刘协东奔时断绝。

    此刻出现在汜水关的刘协,在斐潜眼中,更多是代表那个腐朽体制本身最核心,也最顽固的象征物。

    怜悯与失望,最终都让位于更宏大的责任与冷酷的现实。

    斐潜所推行的『分职专司』、『百业皆士』、『协和万邦』之路,其本质就是要彻底解构『君权神授』的神话,剥离附着在天子身上的神圣光环,将国家的重心从『一人』转移到『百业』和『万民』之上!

    刘协的存在,尤其是他此刻被旧势力推到前台、成为抵抗新秩序的精神图腾,本身就是对新道路最直接、最顽固的阻碍。这种阻碍,也不是刘协个人的意愿能决定的,而是他所代表的那个旧世界最后的反扑。

    斐潜的思绪,渐渐地从刘协个人身上抽离。

    他想起了周室衰微后诸侯并起的无奈,想起了秦虽一统却因禁锢而速亡的教训,想起了汉武独尊儒术后思想渐趋僵化的千年之弊。

    历史的长河奔涌向前,旧的桎梏必须被打破,新的生机才能勃发。

    刘协,只是这历史转折点上,一个被旧时代牢牢吸附,无法挣脱的悲剧性符号。

    斐潜对他个人的情感,无论是怜悯还是失望,在这股推动历史车轮向前的洪流面前,都显得渺小而必须让位。

    脚步声传来,庞统走进了议事厅,一眼就看见了桌案上的中兴剑,『主公……你这……』

    斐潜哈哈笑笑,示意庞统落座。

    『士元,今日天子亲临汜水之事……你怎么看?』斐潜待庞统坐定,便是开门见山的问道。

    他们两个人之间,已经不需要太多的客套。

    庞统轻咳一声,声音多少有些凝重,『主公,今情势急迫,统不揣冒昧,先陈浅见。关墙之上,黄屋左纛,天子亲临,鼓噪汹汹,此非寻常挑战,乃曹贼之阳谋!其用意,无非以天子为盾,以忠君为刃,乱我军民尔。』

    斐潜缓缓的点了点头。

    一个简单的『乱』,道尽了一切。

    历史上所有的改革,改良,都不容易,任何触动其核心利益的举措,必然遭遇疯狂反扑,包括但不限于诬告、暗杀、煽动叛乱、消极抵抗等等。尤其是改革者个人所面临的风险极高,往往得不到什么好下场。

    而在封建王朝之中,改革者不仅要面对既得利益者阶层的反扑,还要面对皇帝的反噬。皇帝是最终裁决者,但其支持往往不稳固。皇帝需要官僚系统维持统治,也常受外戚、宦官影响。当改革触动面过大,威胁稳定,或皇帝本人意志不坚时,改革者往往就会成为背锅侠。

    斐潜所需要的制度的改革,社会的改变,思维的扭转,道路的偏移,哪里容许得了刘协三心二意?

    不过么,老曹同学这么快就有了最强烈的应对手段,也颇为让斐潜意外。

    强硬。

    但是在强硬的表面之下,似乎又隐藏了一些什么……

    『嗯……』斐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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