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盯着坚硬的岩层,脑海里的物理常识飞速运转。他蹲下身,指尖拂过冰冷的岩面,感受着岩石内部细密的晶体结构,几秒后猛地抬头:“不用硬磨,我们用热胀冷缩做极端物理撕裂。把切割液换成地下河的水,加热到沸腾,用高压泵对着岩层集中喷射三分钟,然后瞬间切断热水,直接把零下两百度的液氮喷上去!”
这是最野蛮也最古老的破岩方法,在不能用炸药的地下,却是最有效的消声爆破。
“骤冷骤热会破坏花岗岩内部的晶格应力,让岩石从内部发生微观脆裂。到时候不用钻头硬抗,普通机械爪轻轻一抠,这些石头就会像酥脆的饼干一样碎掉。” 林远下达了指令,又补充了一句,“每一次喷射后,都让陈墨那边实时监测地层震动波形,绝对不能超过预警阈值。我们在地下挖洞,天上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工程队立刻改装管线,极热与极寒的交替冲击下,坚不可摧的岩层深处传出一连串细密沉闷的咔咔声,那是岩石结构崩塌的声响。看着工程进度再次以每小时两米的速度缓慢向前推进,林远靠在潮湿的岩壁上长长出了口气,心却早已飞到了地表之上。这暗无天日的地底虽苦,可真正的风暴,正在阳光明媚的现实世界里疯狂肆虐。
与此同时,日本东京,东和财团总部顶层。
整层楼的落地窗外,是东京湾繁华的天际线,可奢华的圆桌会议室内,气氛却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坐在这里的不再是普通商业巨头,而是来自北美、欧洲、中东的全球委员会核心成员,每一个人背后,都是掌控着全球经济命脉的老牌财阀与工业寡头。
大屏幕上,过去三十天全球经济的宏观数据曲线,是一条触目惊心、直线下坠的断崖。红色的预警标识铺满了整个屏幕,从欧洲的汽车工厂,到北美的半导体产业园,再到东南亚的自动化港口,全球工业体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摆。
“萧女士,我们接管了江南之芯在地表的所有实体资产,接管了马六甲的航线,接管了青川超算中心的外壳。” 一名来自华尔街的白发老者把厚厚的财报狠狠摔在桌上,定制西装的袖口因为用力而绷得紧紧的,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愤怒,“可我们拿到的是什么?是一堆彻头彻尾的废铁!”
他站起身,指着屏幕上江州港停摆的龙门吊、各大工厂里死机的智能机床:“我们进入机房的第一时间,就试图重启盘古大模型和算力本位清算系统,却发现这些硬件失去林远的物理基准同步后,底层锁死机制被彻底触发了。不是软件锁,是物理锁!他们机柜内部的液态金属冷却回路上,附着了带记忆特性的微型阀门,系统一旦检测到非法溯源,阀门就会自动逆转,把冷却液直接喷在主板电容上。强行开机,主板烧毁;不强行开机,就是一堆废弃硅片。”
“不止如此。” 一名德国制造业代表阴沉着脸补充,“我们在慕尼黑的精密机床厂,有十七条生产线用的是启明系统,现在全部锁死,连开机都做不到。全球百分之四十的高端数控机床和医疗精密设备,底层通信协议都被启明系统垄断了!林远死了,把钥匙也带进了坟墓!现在这些设备成了孤岛,每天造成的产能停滞和经济损失高达数千亿美元!这个月内不能重启这些工业底座,全球实体经济就会发生不可逆的倒退!”
会议室里充斥着资本反噬的恐慌。他们原本以为杀掉一个刺头,就能顺利接管他留下的金矿,却没想到林远在坠落之前,硬生生把金矿的结构和自己的心跳绑在了一起。人死,矿塌。
萧若冰坐在主位上,面容平静得像一尊雕塑。她穿着极简的黑色正装,指尖轻轻摩挲着水杯的边缘,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清冷的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情绪:“这不正是你们想要的吗?除掉林远,摧毁他建立的、脱离美元和欧元的算力结算体系。现在他的体系瘫痪了,你们的传统金融系统不就重新夺回统治权了吗?”
“荒谬!” 一名欧洲制造业寡头的代表猛拍桌子,玻璃杯都震得跳了起来,“我们是要摧毁他的金融体系,不是要砸烂整个产业链!你难道想看着全球工业倒退回半个世纪前吗?”
萧若冰看着这群惊慌失措的权贵,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嘲讽。她太清楚这些人的嘴脸了,想要林远死,又想要林远留下的技术与产业,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她放下水杯,在控制台上轻轻按了一下,大屏幕瞬间切换成月球背面的深空探测图,坑洼的月表阴影里,一个模糊的巨大结构体若隐若现。
“各位,不需要惊慌。林远虽然死了,但他的算法并没有消失。” 萧若冰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缓缓响起,“你们只看到了地表的废墟,却忘了天上还飘着一座工厂。更重要的是,月球的阴影里,还藏着这个星球上最古老、也最强大的算力母机。我们不需要去修复林远的那些破铜烂铁,过去三十天,我已经用东和财团保留的最后一段量子通讯权限,和月球上的管家系统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