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燃料耗尽,载人舱在冲出金属云层后,动力消失了。
林远漂浮在五万米的高空。
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
下方,是那层像黑色海洋一样起伏不定的金属云,挡住了家乡的灯火。
上方,是漆黑如墨、星辰璀璨的宇宙。
没有GpS,没有基站,没有地面指挥。
载人舱里的电子仪表因为刚才的静电冲击,坏了一大半。
“老板,你得靠自己了。”
耳机的频道里只剩下刺耳的背景噪音。
林远稳了稳心神,他拿出了那个最古老的工具“机械分分分仪”。
这是三年前,他在大别山的老瓷头那里学到的手艺,用肉眼去观测星星的角度,来推算自己的位置。
这就是最原始的“看星定位”。
“北极星高度角:35度。”
“天狼星方位角:210度。”
林远在手心的汗水里,用铅笔在舱壁上飞速计算着。
他不是要去月球。
他要去撞击那颗正在这片海域上空巡航的“东和财团”主通讯卫星。
那是这层“铁幕”的遥控器。
只要拆了它,这层黑漆就会自己散掉。
“看到它了。”
林远盯着窗外,一个银色的、闪烁着冷冷金属光泽的大家伙,正像一只巨大的蜘蛛,悬浮在不远处的轨道上。
那是东和财团的“天照三号”。
它那长达十几米的太阳能帆板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微波发射器。
此时,这颗卫星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个不速之客。
它的姿态引擎喷出了微弱的火花,正试图拉开距离。
“想跑?”
林远握紧了手里的操纵杆。
他的载人舱没有发动机,但他有“重力”。
“大白话讲:我们现在是斜着向上冲的,到了最高点,我们会像石头一样掉下去。”
“但在掉下去之前的这几秒钟失重期,我可以通过调整舱内的重力分配,来改变飞行的惯性!”
林远解开了安全带。
他整个人在狭窄的舱室内,疯狂地从左侧撞向右侧。
这种看似滑稽的“撞墙”动作,在微重力环境下,产生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角动量补偿”。
载人舱的机头,在林远这肉体撞击的带动下,微微转了三度。
这三度,就是生死线。
“撞上了!”
两块几吨重的金属,在万米高空,以相对时速几公里的速度,发生了一次最原始的物理接吻。
“哐!!!”
没有爆炸。
只有令人心颤的金属撕裂声。
林远的载人舱,那用海狼合金打造的尖锐尖端,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天照三号”脆弱的通讯天线阵列上。
那是东和财团花了十几亿美金堆出来的精密仪器。
在这一瞬间,被撞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
不仅如此。
林远在撞击的一瞬间,按下了舱外的一个手动开关。
那是之前剩下的“海丝胶”抛洒器。
几吨重的粘稠胶水,在真空中瞬间喷薄而出,像一盆黑色的油漆,死死地糊在了卫星的摄像头和信号传感器上。
“这下,你不仅瞎了。”
“你还长毛了。”
在那粘稠的胶水里,林远还掺杂了大量的“金属边角料”。
这些金属片在卫星的电路板上瞬间造成了大面积的短路。
原本不可一世的“数字指挥官”,在那一刻,变成了一团在天空中打着转、冒着黑烟的“太空垃圾”。
完成了这一记“空中绝杀”后,林远的载人舱也到了崩溃的边缘。
外壳裂开了,氧气指示灯变成了红色。
重力重新接管了系统。
载人舱开始向着太平洋的方向,做自由落体运动。
“老板!看到你了!降落伞开啊!”顾盼的声音终于重新在耳机里响了起来。
林远摸了摸弹射手柄。
没反应。
液压系统在大气层摩擦中烧坏了。
“手动释放!”
林远拿起一根撬棍,在那厚厚的冰霜中,狠狠地撬开了顶部的应急盖。
“轰”
巨大的白帆在夜空中绽放,像是一朵盛开的巨大白莲花。
清晨六点。
江州港外海,一艘破旧的渔船接住了那个焦黑的“大铁罐子”。
当林远从舱门里爬出来,脚踩在潮湿的甲板上时,他甚至感觉脚底的土地都在晃。
“老板!”顾盼和王海冰冲上来,把毛毯裹在林远身上。
“天亮了。”林远指着东方。
随着那颗主卫星的坠毁,原本覆盖在东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