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不再抽水,不再挖矿。
那儿臂粗的液压杆,开始以一种特定的频率,疯狂地撞击着沉入水下的钢铁外壳。
“咚……咚咚……咚……”
沉闷而有力的震动,顺着冰冷的深海水层,以每秒1500米的速度,向着大洋彼岸疾驰而去。
“收到了!江州基地收到信号!”汪韬激动得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回麦克风前。
“但是林董,信号太杂了!”
“海里的蓝鲸在叫,远处的地震在震,还有那些商船的螺旋桨声。这些声音全混在了一起,我们的算力密码就像是掉进了一万个大喇叭里的悄悄话,根本听不清!”
这就是现实的难度。
大海,是这个星球上最吵的地方。
你想用敲击声传代码,就像是在迪厅里讲课,学生们除了震动,啥也听不见。
“汪总,别用人耳听。”
林远盯着屏幕上那些乱成麻的波纹。
“用互相关算法。”
“大白话讲:我们不找声音内容,我们找规律。”
“让盘古去过滤那些自然界的乱叫。只留出那些绝对等距的撞击声!”
“哪怕每分钟只能传十个字节,只要这十个字节是准的,全网的时钟就能对上!”
就在林远试图用“海底传声”来强行续命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因为没了卫星,这原本价值几万块的高科技手机成了砖头。
但现在它的屏幕,却诡异地亮了起来。
并没有信号格,也没有接入wIFI。
它是被“物理性唤醒”的。
屏幕上没有文字,只有一个只有林远能看懂的“电路拓扑图”。
那是萧若冰。
她利用那层覆盖全球的“金属云”作为巨大的反射面,向地面发射了一种特定波长能诱导电路产生电流的“强感应波”。
她直接“点燃”了林远的手机屏幕。
【林远,这层铁幕,会存在整整一个月。】
屏幕上的字符在微微颤抖。
【一个月后,你的算力本位会因为脱离全球结算体系太久,彻底沦为这几万个岛屿上的代金券。】
【你想打破这层天吗?】
【来月球吧。】
【在这根电梯的尽头,在那三万六千公里的天外。】
【这里有唯一的出口。】
林远看着屏幕上那行刺眼的字,牙关紧咬。
他终于明白了萧若冰的阳谋。
她封锁天空,不是为了弄死他,而是为了逼他上天。
她把“真相”和“权限”,全部带离了地球。
她要在那片没有氧气、没有法律、只有冰冷物理法则的废墟里,跟林远进行一场“物种级别的清算”。
“老板,咱们没法上天。”
顾盼看着那一叠厚厚的禁飞令,声音近乎绝望。
“现在全球的发射场都被萧家的人盯着。咱们哪怕发个气球,都会被拦截。而且,咱们的星火航天基地,昨天刚被当地政府以存在安全隐患为由给贴了封条。”
“正规的路走不通。”
林远转过身,看向那个一直蹲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的“模具大王”老陈。
“老陈,你那儿还有多少海狼合金的边角料?”
老陈愣了一下:“还有个几百斤吧,咋了?你要打菜刀?”
“不。”
林远指着窗外那个巨大的、因为断电而停摆的“空中物流管”。
“我要造个土火箭。”
“大白话讲:我不需要几十层的复杂助推。我只需要一个一次性的喷气嘴。”
“我们要利用那根挂在半空中的物流管道,作为发射轨道!”
“把我们的载人舱,塞进管子里。利用我们启明电机的瞬间爆发力,在几公里的管子里加速到极致!”
“然后,在管子的末端,把所有的海丝胶全部点燃!”
“我们要把自己弹上去!”
这是一场拿命在赌的自杀式升空。
没有专业的宇航服,没有复杂的逃生程序。
林远要在那根被全世界视为“废铁”的管子里,完成一次人类历史上最野蛮、也最浪漫的“登月”第一步。
深夜三点。
东京的街道上一片死寂。
但在高田精密工厂的后院,一台被改装得面目全非的“物流仓”正静静地躺在发射架上。
林远换上了一身由碳纤维和海狼合金织成的简陋“增压服”。
“老板,真的要去?”顾盼拉着林远的手,眼眶通红。
“不去,大家都是死。”
林远指了指头顶那层厚厚的、看不见的金属云。
“我们不能一辈子活在这个罐子里。”
“小晨在那上面等我。算力本位的最后一把钥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