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我在看的地方。”
林晨通过“读心帽”的远程共享,意识连接到了林远的视觉。
“爸爸,这里的冻土厚达三百米,是天然的电磁屏蔽层。萧长天在死前,把拉普拉斯妖最后一段没被污染的源代码,通过一种极其古老的磁感应录音技术,刻在了这下面的花岗岩里。”
林远站在井盖旁,用脚踹了踹,铁盖子纹丝不动,已经和周围的冰层焊死在了一起。
“老王,这种冰焊怎么解?”
“不能用炸药。震动会引发冻土层塌陷,把下面的设备全砸烂。”
王海冰在那头飞快地计算着。
“用微波针。”
“我们在江州做天眼眼镜的时候,研制过一种高频聚焦微波。把它对准井盖的缝隙。”
“我们要利用水分子的共振。”
“大白话讲:冰之所以硬,是因为水分子抱得太紧。我们要用微波,专门去摇晃缝隙里那些冰块里的水分子。”
“让它们在不融化的前提下,产生物理层面的结构松动。”
“就像是把粘在一起的两块砖头,中间的泥给震松。”
几台便携式的微波发射器被架在了井盖周围。
“频率:2.45Ghz。聚焦角度:0.5度。”
“开启!”
并没有任何光火,只有一种让人牙酸的“嗡嗡”声在冰层下回荡。
几分钟后。
原本晶莹剔透、坚如钢铁的冰缝,开始冒出一股股细密的白烟。冰的内部结构被微波震成了粉末,但由于温度极低,它们并没化成水。
“开!”
张强和瓦西里合力,用一根撬棍猛地一撬。
“咔嚓!”
重达半吨的钢铁井盖,竟然像被推开的木门一样,轻飘飘地滑向了一边。
一股带着发霉电子元件味的热浪,从井口喷涌而出。
林远戴上呼吸器,独自一人顺着梯子爬了下去。
地下一百米。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苏式地堡。
墙壁上挂满了上世纪七十年代的电子管设备,那是冷战时期的遗产。但在这些废铁的中央,却摆放着一排排极其违和的、闪烁着冷紫色光芒的光子机柜。
在那最中心的位置。
一个巨大的屏幕正亮着。
屏幕上,没有复杂的报表,也没有萧长天的脸。
那是一张全家福。
林远、萧若冰,还有抱着奶瓶的小晨。
背景是江州那个已经拆迁了的小院子。
“林远。”
一个声音在大厅里响起。
不是电子合成音,而是林远自己录在“启明”初代机里的自己的声音。
“三年前,当你写下第一行自愈代码的时候,你就已经在这台母机的数据库里,为自己写好了遗书。”
屏幕上的图像一闪。
那个“全家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无数光点组成的、缩微版的林远大脑模型。
“这就是小晨说的我。”
陈墨在耳机里低声提醒:“老板,这是预测型人格镜像。”
“萧长天在三年前就偷偷采集了你的所有行为偏好、思考逻辑和情感阈值。”
“他用这些数据,在这里训练出了一个数字林远。”
“这台机器现在的任务,不是攻击我们。”
“它在执行自毁验证。”
林远走到屏幕前。
屏幕上的数字镜像,也同时走上前,动作、神态,甚至嘴角那一抹不屑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你想干什么?”林远对着屏幕问。
“我在等你,签一份合同。”
数字林远开口了,语气中带着一种看透生意的冷酷。
“萧长天在死前,把东和财团在全球剩下的、价值三百亿美金的专利授权,全部锁在了这台机器里。”
“这些专利涵盖了极紫光光源的核心配方,还有常温超导布线的工艺流程。”
“只要你在这个屏幕上按下手印。”
“这些东西,全部归你。启明联盟会瞬间成为全世界无可争议的科技霸主。”
林远的呼吸变得急促。
这不仅是钱。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最后几块拼图。
“代价呢?”林远问。
“代价是开放权限。”
数字镜像微微一笑,眼神里透着诱惑。
“你要把算力本位的最高管理权,移交给这个冰底下的智算中心。”
“你要让这个我,成为全世界所有电子设备的终极裁判。”
“大白话讲:只要你签了字,你就是世界的王。但这个王,必须听从算法的指挥。你不需要再做决定,算法会帮你选出最完美的路。”
“